凌晨四點。
月見城的繁華褪去幾分，街道上只剩零星車輛。
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酒店套房裡切出一條細長光帶。
藍宇霆坐在沙發上，看著床上的藍若彤，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知道自己這次能活下來，占了多少運氣嗎？」
藍若彤靠在床頭，輕聲道：「我有把握。」
「你有什麼把握？」
藍宇霆打斷她，「血獸那一下，大半力量都被你裝備上的減傷詞條卸掉了，剩下的力量照樣給你撞成這副德行。」
「彌雅恰好就在旁邊，能立刻給你治療。」
「那頭血獸也急著追殺蘇沐月，撞飛你以後沒有補上攻擊。」
「少了任何一個條件，你現在躺的都不是床，而是棺材板！」
「哼……」 藍若彤被說得有些心虛，但還是「哼」了一聲，表達不服。
「不服是吧？」
藍宇霆起身走到床邊。
「爸和我都把你保護得太好了。」
「以前進入秘境，都有人提前評估危險，也沒有執行什麼真正危險的任務。」
「所以你衝上去的時候根本沒評估過風險，簡直是蠢透了！」
藍若彤被說急眼了，坐起身來反駁道：「可蘇沐月是重要的證人！」
「那也不值得你用命去保護。」
就在這時，套房中央亮起白光，熟悉的聲音從中傳出。
緊接著，白光凝聚成人形。
顧淵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套房裡。
他身上的黑色戰袍沾著大片鮮血，袖口處甚至還在向下滴落。 頭髮也被血水黏在額前，整個人像是剛從屠宰場裡走了一圈。
兄妹倆停止了爭執，藍若彤立即坐直身體，問道：「這麼多血……你受傷了？」
「這是祁寒州的血。」
顧淵抬手抹過戰袍，黑紅氣流從衣擺向上卷過，將血污吞噬乾淨。
旋即，他用手指點了點藍若彤，「你哥教訓得沒錯，下次再這麼莽撞……」
顧淵話還沒說完，藍若彤立刻低頭道：「我知道錯了。」
見妹妹瞬間認慫，藍宇霆都被氣笑了，說道：「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怕三叔生氣而已！」
「閉嘴！」藍若彤瞪了一眼藍宇霆。
藍宇霆懶得和妹妹計較，對顧淵問道：「那個祁寒州死了？」
「渣都不剩。」顧淵點了點頭。
在潘多拉完成「蒸餾」後，苦痛救贖的時間剛好結束。
祁寒州那被強行凝聚的身體也瞬間化為血霧，連塊殘缺的人體組織都沒留下。 「太殘暴了。」藍宇霆哆嗦一下，心道以後和「三嬸」說話，還是得客氣點。
旋即又問道：「有問出啥情報嗎？這人也是一條線索啊……」
「當然有。」
顧淵點頭，手腕一翻，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八音盒，放在床邊。
盒蓋自行開啟。
內部齒輪相互咬合，奏響一段輕柔旋律。
微光從盒中升起，勾勒出一名男人的上半身。
黑色短髮梳理整齊。
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
正是祁寒州。
「這是靈魂？」藍宇霆問道。
「有點區別。」 顧淵含糊地說道。
和靈魂不同，潘多拉「蒸餾」出的數字人格只有生前的記憶，但沒有自我意識。
充其量，只是個能夠模擬人格的「資料庫」而已，能用祁寒州的說話習慣回答問題，或用其思維方式進行理解。
相當於是機械師口中的「智能模型」；
但和潘多拉那種「智械」，還是本質的區別。
顧淵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原理，便直接說道：「你就當是靈魂，想知道什麼，自己問他吧。」
藍宇霆起身來到近前，他圍著八音盒看了兩圈，又朝光影揮了揮手。
祁寒州的目光跟隨手掌移動。
「叫什麼名字？」
「你好，藍少主，鄙人祁寒州，是琉璃公會的精英成員。」祁寒州的光影微微行禮。
「是吸血鬼嗎？」
「吸血鬼是一種蔑稱。」 數字祁寒州平靜回答：「血族稱呼我們為血仆。」
「有點意思啊。」
藍宇霆產生了興致，旋即正色問道：「血獸是誰製造的？製造血獸的目的又是什麼？」
數字祁寒州開始檢索記憶，片刻後答道：「血獸是司夜禮會長牽頭製造的，其目的是為了打造強力的戰職者。」
「司夜禮！」
藍宇霆猛地一怔。
他雖早就料到，血獸和琉璃公會高層脫不了干係。
但真正聽到「司夜禮」這個名字後，依舊嚇了一跳。
那可是最強血魔法系戰職者，被譽為「緋月君王」的頂級強者。
「我原以為血液交易只是牽扯到某幾位長老，沒想到卻是司夜禮牽頭的。」
藍宇霆看向顧淵，說道：「看來，琉璃公會不存在派別，已經從上到下爛透了。」
「上面是爛了，下面的人也不一定。」 顧淵搖頭道，讓數字祁寒州繼續說下去。
「琉璃公會能通過血魔法，將多個種族的血液力量融入人體。」
「實驗成功者可以獲得更高的屬性成長、血魔法能力，以及其他種族的部分天賦。」
「這讓琉璃公會的精英成員，能獲得比常規戰職者更多的技能，還能改善相貌，維持容顏不老。」
「還能這樣？」藍宇霆調侃道：「光是提高顏值、容顏不老這兩項，就能吸引很多人吧！」
「你也可以試試。」藍若彤又恢復「好妹妹」的角色，嗆道：「只要不擔心變成血獸就行。」
「我的顏值還需要改善？」
藍宇霆摸了摸帥氣的臉，對祁寒州問道：「副作用就是變成血獸嗎？」
「那並非是副作用。」
數字祁寒州恭敬說道：「只有血液改造的失敗品，才會變成血獸。」
「失敗者怎麼處理？」藍若彤問道。
「早期實驗中，失控的血獸會被直接銷毀。」 「但在琉璃公會掌握【沸血印】以後，便可以控制其變成血獸的時間，從立刻異變轉為激活式異變。」
「從那時開始，血獸被視為實驗的附屬產物。」
「畢竟，戰職者異變為血獸後，實力會得到大幅度提升。」
「目前，血獸的存量已形成規模，據我所知，已超過了三千頭。」
「臥槽你媽三千頭！！！」
藍宇霆驚得爆了粗口，面色沉了下去。
之前在音樂會上襲擊蘇沐月的那個韓振就只有25級。
這種等級的人在變異成血獸後，都能達到三轉實力。
由此可以推斷，血獸的起步戰力都在二轉以上。
甚至，擁有三轉實力的血獸可能占了多數。
畢竟十來級剛轉職的人，人生才剛剛開始，還不會去接受莫名其妙的實驗。
只有那些長期卡在二十來級，無法繼續突破的戰職者，才會甘願冒這種風險！ 哪怕那些有著三轉實力的血獸只占50%，數量在1500頭左右，那也足夠恐怖了！
畢竟，凜冬公會在職的三轉戰職者，也只有700名左右。
琉璃公會，這是要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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