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沸血印】?」
凱薩琳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鮮血。
剛才那個飽嗝兒令她有些抬不起頭,可聽見顧淵安排工作,還是從其懷裡站了起來。
她理了理散亂的金髮,讓自己恢復從容。
而後抬起纖指撫摸向顧淵脖頸處的那道咬痕,旋即下移,勾住了顧淵鬆開的衣領。
「剛吃飽就讓我加班嗎?」
凱薩琳舔了舔紅唇,笑著抱怨道:「我還在期待餐後牛奶呢。」
一聽這話,雅兒貝娜的白眼翻到了天上。
血族公主月薪,是「紅酒+餐後牛奶」。
正餐紅酒自然是顧淵的血液,雅兒貝娜喝不上。
但是……
餐後牛奶那可就是硬通貨了。 雅兒貝娜可由不得她正大光明地搶食。
「還在期待餐後牛奶呢~」
魅魔女王扭頭聳肩,陰陽怪氣地學著凱薩琳說話,而後瞪了她一眼,說道:「吃飽了運動運動,免得長肉!」
「要你管!」
凱薩琳回瞪了一眼,也知道此時不是調情的時候,便是走向廣場中央。
三千頭血獸在鐵籠中躁動不安。
凱薩琳靠近後,混亂的氣息迎面撲來。
血族、狼人、惡魔與人類的鮮血糾纏在一起,彼此排斥,又被血魔法強行壓進同一具身體。
她抬手指向外圍的一座鐵籠,「先用它實驗。」
四名血腥騎士立刻上前,拖動連接籠身的鎖鏈,把鐵籠拉出獸群。
籠內的血獸擁有三條手臂,背部拱起,大片暗紅血肉裸露在外。
它察覺到周圍出現空隙,立刻撞向欄杆。 哐!
鐵籠向前滑動半尺。
血腥騎士立刻壓住鎖鏈,將其重新拖回原位。
凱薩琳走到鐵籠前。
血獸聞見她身上的皇家血液,撞擊動作頓時一滯。
「血脈壓制依舊在。」凱薩琳低吟一聲,旋即厲喝:「跪下。」
皇家血族的氣息壓向鐵籠,血獸雙膝轟然砸地,身體開始抽搐起來。
凱薩琳看著那具不斷抽搐的身體,以尖牙咬破手指,將一滴鮮血彈向血獸胸口。
鮮血穿過欄杆,落在裸露的肌肉上。
血獸身體一震。
滴落的皇家血液沒有向下滑動,反倒滲入肌肉,沿著血管向內擴散。
一道道暗紅紋路隨之浮現。 紋路從心臟位置向外延伸,穿過頸部與腹部,又沿著脊柱蔓延至四肢。
每條紋路之間,都連接著更加細小的符號,密集得像是遍布全身的血色網格。
而在其胸口的網格中,一道血紅符文如火焰形狀般,格外顯眼。
凱薩琳的目光一動,欣喜道:「找到沸血印了,潘多拉,幫我分析一下。」
黑色八音盒亮起冷白光芒,潘多拉開始掃描。
凱薩琳同時抬起右手,猩紅魔力化成細線,從她指尖延伸出去,朝【沸血印】纏繞而去。
咚!
魔力觸碰符文的一刻,整枚【沸血印】猛地收縮!
同時,血獸的心臟重重跳動。
它原本被壓彎的身體驟然繃直,暗紅血管從肌肉間鼓起,體內響起密集的血液奔流聲。
咚!咚!咚!
心跳越來越快。 血獸張開嘴,喉嚨里發出悽厲嚎叫。
體表溫度迅速升高,鮮血從毛孔中向外噴涌,落在鐵欄上時發出細密的灼燒聲。
「停止拆解。」
潘多拉立即提醒:「目標的血液循環正在失控,心臟隨時驟停。」
凱薩琳皺了皺眉,鬆開手指。
被她扯動的符文迅速縮回胸口,遍布血獸全身的紋路也逐一暗下去。
血獸重重摔在籠內,三條手臂撐住地面,大口喘息。
滾燙鮮血沿著肌肉不斷滴落,在籠底聚成一片。
凱薩琳盯著重新隱入體內的印記。
「我能定位它,也能接觸外層符文。」
說著,她看向潘多拉:「可我只要嘗試拆解,整具身體就會跟著崩潰,這是什麼原因?」
潘多拉已完成分析,解釋道:「【沸血印】同時維持多種血脈的融合,拆除任何一個節點,都會破壞其餘結構的平衡。血族、狼人和惡魔血脈將重新發生排斥,最終導致實驗體死亡。」 雅兒貝娜看向籠內的血獸。
「那還能怎麼拆解?」
「沸血印無法拆解,只能破解。」
八音盒上的冷白光芒連續閃爍。
潘多拉繼續說道:「沸血印中有一部分能力,是控制血獸行為的,主要用於壓制個體意識,只有這部分能破解,但要內外同時進行。一面削弱,一面反抗。」
「內外同時進行?」
凱薩琳聽懂了她的意思:「從外部破解的同時,讓個體意識從內部反抗沸血印?」
「正確。」
潘多拉回應道:「前提是這些怪物還記得自己曾經是什麼。」
凱薩琳轉頭望向周圍的鐵籠。
這裡的三千頭血獸,每一頭都長得不一樣。
有像惡魔的,有像獸人的。 甚至,有的像是史萊姆,但唯獨沒有哪個長得像是人。
從它們身上,已經很難找到人類的痕跡。
「怎麼驗證它們還有意識?」凱薩琳問道。
「根據人類的大腦結構,可以利用與其過往經歷相關的信息進行刺激,嘗試激活其記憶,就像喚醒植物人一樣。」
「這就難辦了。」凱薩琳扶額道:「我怎麼知道他們的過往經歷?怎麼輸出?」
「我倒是有辦法。」
這時,顧淵走上前來,看向了成群鐵籠的深處。
他想起了那個在蘇沐月演唱會上變成血獸的中年男人。
顧淵看向凱薩琳掌中的八音盒:「潘多拉,調取祁寒州的數字人格,查找韓振被琉璃回收後的記錄。」
「正在檢索。」
八音盒頂部裂開一道細縫。
冷白光芒向上投射,凝成模糊的人形輪廓。 祁寒州的聲音從光影中傳來。
「韓振,四十歲,二十五級格鬥家。」
「血液融合實驗失敗,演唱會現場激活獸化。」
「回收後送入血之井,登記編號三一八六。」
「編號就在囚籠上。」
光影消散。
顧淵抬眼看向血腥騎士:「找出來。」
騎士們立刻分散,快速核對一座座鐵籠上的編號。
沒過多久,廣場後方便傳來沉重的拖拽聲。
三名血腥騎士一同扯住鎖鏈,將一座嚴重變形的鐵籠拖出獸群。
籠內趴著一頭三米高的血色怪物。
裸露在外的肌肉覆蓋全身,白色筋膜貼在關節附近。 兩側臉皮從顴骨處裂開,露出鮮紅牙床。
顧淵看向韓振的左腿。
那裡有一條明顯的拼接痕跡,像是經歷了斷肢新生。
演唱會當晚,正是他以王曉的身份,一劍斬斷了這條腿。
想到這,顧淵腳下升起黑影。
陰影沿著雙腿向上覆蓋,身形與面容隨之改變。
轉眼間,他已經化作一個身穿雕文板甲,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籠內的韓振猛地抬起頭。
針尖大小的瞳孔鎖住那張臉。
它盯著顧淵看了幾秒,新生的左腿向後縮了一下,肌肉連接處隨之抽動。
似乎那一劍留下的疼痛,又從記憶中翻了出來。
顧淵走到鐵籠前。 「韓振。」
他敲了敲欄杆:「還認得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