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藍向東看中的女婿嗎?」
沈鏡塵甩去晶刃上的鮮血,冷冷看著下方的屍體。
顧淵胸前的傷口貫穿前後,脫手的法杖滾到石欄下方,杖頭的光芒也已經熄滅。
「召喚師再強,也得有命召喚。」
他轉頭看向崔玉衡與祝紅綾。
兩人嘴角的笑意,同樣壓不住了。
「一年時間達到三轉,確實很強。」
崔玉衡鬆開陣盤,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惜,只強在升級速度上。」祝紅綾捂住灼傷的手臂,眼神冰冷。
石橋下方,血霧猛地向上湧起。
銘刻在穹頂上的符文接連亮起,龐大魔力越過石橋,直灌遺蹟深處。
祝紅綾望向那片升騰的血光,呢喃道: 「儀式成功了……」
沈鏡塵胸前的血晶隨之震顫,體內鮮血也開始沸騰。
這股力量,他認得!
「是大賢者!」
沈鏡塵猛地轉身。
一道血色光柱從遺蹟深處衝起,直抵穹頂,又沿著古老符文向四周擴散。
轟!
一股沉重的威壓橫掃石橋。
沈鏡塵呼吸一滯,雙膝被壓得一沉,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盛。
是大賢者!
她復活成功了!
他們守了十年。 替大賢者籌措血液,替她遮掩遺蹟,直到今晚,將整個月見城送上祭壇。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新時代降臨,他們將獲得大賢者賜予的鮮血。
等級、血脈,以及困住人類戰職者的職業限制……
全都能夠突破!
何況,他們剛剛斬殺了深淵魔王,守住了復活儀式。
這份功勞,足夠換來更多的賞賜!
沈鏡塵的喉結滾動數次,握住晶刃的手也開始發抖。
他屈膝跪下,將晶刃貼著石磚放平,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恭迎大賢者降臨!」
兩側同時傳來跪地聲。
崔玉衡與祝紅綾俯首叩拜,聲音激動得發顫。 「恭迎大賢者降臨!」
……
顧淵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沈鏡塵。
銀灰長發散在石磚上。
這名九十級的四轉戰職者一邊叩首,一邊仰起臉,眼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這麼拜我,我會折壽的。」
顧淵嘴角勾起。
他身上的甲冑完好,胸口也找不到半點傷痕。
安吉列絲好端端站在一旁,正望著雅兒貝娜淺淺微笑。
魅魔女王的紫瞳中流轉著妖異光芒,腰後羽翼舒展,腳下盛開著一朵巨大的欲望之花。
「這三個人的欲望,倒是很統一呢。」
雅兒貝娜笑盈盈道。 早在她踏出地獄賽道時,【六欲天堂】便已經發動。
那盛開的欲望之花,就綻放在赤紅火焰之中。
可沈鏡塵三人的注意力卻落在了顧淵的身上。
全然不覺,自己已墜入欲望編織的夢境。
夢境中,他們斬殺了深淵魔王,守住了復活儀式,即將得到大賢者的賞賜,從此突破血脈與職業的限制。
這一切,都是他們最渴望看到的。
顧淵看向雅兒貝娜。
感嘆其機制,已經不比安吉列絲弱了。
【六欲天堂】以目標自身的欲望編織夢境。
欲望越強,夢境便越真實。
即便是精神力強大的四轉戰職者,只要心中的渴望足夠強烈,也很難察覺異常。
顧淵掃了一眼跪在腳邊的沈鏡塵。 「能拖住他多久?」
「只要沒人打擾,我就能讓他們繼續做夢。」
雅兒貝娜輕輕轉動手腕,欲望之花隨之舒展。
「不過,這個四轉等級很高。想讓他直接死在夢裡,我還得持續施法。」
她唇角翹起。
「老闆先走吧,我解決完就跟上。」
顧淵點頭。
一個四轉,兩個三轉巔峰。
正面交戰必然要耗費不少時間,甚至逼他交出大部分底牌。
此刻攻擊,反而會驚醒三人,再次陷入戰鬥。
而讓雅兒貝娜繼續維持夢境,將他們控制在這裡,顯然更有效率。
顧淵轉過身,看向剛從地上站起的胡凌玥。 一枚血晶尖刺扎在她的大腿外側,鮮血順著小腿不斷滴落。
應該是沈鏡塵三人追入遺蹟時,迸射的血晶刺傷了她。
「需要恢復嗎?」顧淵問道。
「小傷。」
胡凌玥握住血晶,直接將其拔出。
傷口頓時裂開,深處已經能夠看見腿骨。
她取出一瓶恢復藥劑灌入口中。
血肉緩慢蠕動,止住了噴涌的鮮血。
「你省著點技能。」
胡凌玥收起空藥瓶,重新望向遺蹟深處:「後面還要對付血精靈。」
顧淵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精靈的印象原本算不上好,此刻卻對她多了幾分認可。 獨自背負整個族群的使命,潛伏在陌生的人類世界,需要的不只是實力。
還有足夠的勇氣。
這也是精靈的特質了。
他們清心寡欲,對生死看得很輕。
可一旦背負某種使命,擁有了必須實現的追求,他們便會變得異常偏執。
血精靈那璀璨奪目的文明,與自我毀滅的命運,正源於這種偏執。
顧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懸石主橋的深處。
正要跟上時,就感到心口一悸,停住了腳步。
這種感覺很熟悉。
每當【陰謀神選】生效時,他的胸口都會出現相同的反應。
「有詐……」
顧淵握緊法杖,目光重新落在胡凌玥身上。 她收起藥瓶,試著活動受傷的右腿,又望向遺蹟深處,神情中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然。
可這種決然,出現得太早了。
顧淵奪走了大賢者復活所需的血獸,阻止了她抽取月見城的血液,又順利進入血精靈遺蹟,正朝復活儀式的核心區域推進。
形勢一片大好。
胡凌玥為什麼要流露出赴死的決然?
若她的目標只是阻止血精靈復活,那她距離成功已經很近了。
此刻的情緒,應該是激揚才對。
難道……
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死在這裡?
為什麼?
她為什麼非死不可?
是精靈先知看到了宿命,還是某種既定的流程? 如果她會死,那自己呢?
顧淵用手指輕敲杖身,目光掃過這座泛著暗紅光芒的幽暗遺蹟。
沉默片刻,他走到石欄前,望向懸橋下方。
鮮血奔騰不息。
濃鬱血霧從深淵中緩緩上翻,掠過一根根連接穹頂的古老石柱。
顧淵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難不成,大賢者想要的祭品,其實是我?」
「我給她送外賣來了?」
——
【太上皇們】:今天家人結婚,給我喝大了,10點才醒……這兩天就算放個假吧,後面沒啥應酬了,可以好好碼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