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鏟掉它!】
狂獵話音落下,世界樹根系同時搏動。
咚!
扎入地面的根須收縮。
先前被抽入樹幹的鮮血改變方向。
血液穿過胡凌玥所在的樹心,從另一側根系重新灌入神明器官。
原本不斷收縮的胃囊迅速舒展,遍布器官的肌肉纖維繃緊,搏動變得更加強勁。
【這截枝丫正在奪取生命之神的血肉,再給它一點時間,誰也不知道會長出什麼東西!】
顧淵沒有立即出手。
他盯著世界樹端詳了一陣,在心中問道:「我把整棵樹打包獻祭給你,算不算一件紅品?」
狂獵之神沉默片刻。
【活化的世界樹枝丫,價值已經超過普通紅品材料。】 【如果你能把整棵樹獻祭過來,甚至只需要一件祭品。】
「那正好,深淵號角可以省下了。」
顧淵抬起法杖,點向世界樹。
黑紅邪能從杖頭流出,迅速在腳下勾勒出獻祭法陣。
一道道陣紋越過懸石主橋,爬向蒼白樹根。
「以眼前的世界樹為祭品,契約狂獵之神!」
話音落下,獻祭法陣迅速擴張。
黑紅符文鑽入根須,沿著交錯的根系深入橋面,又向神明器官內部蔓延。
一股充滿野性的神明氣息從虛空降下,與法陣建立連接。
【繼續!】
【只要法陣閉合,我就能藉助契約進入現實!】
顧淵轉動法杖。 最後幾道符文從杖頭飛出,開始填補法陣缺口。
……
遺蹟深處。
大賢者懸浮在血色祭壇上方。
她正在適應獻祭司夜禮獲得的力量。
月見城的獻祭儀式雖然遭到破壞,她只能用司夜禮、沈鏡塵等人的血液來填補缺口。
但這些力量不足以讓她獲得完整軀體,只能維持存在。
不過,這已經夠了。
只要瘟疫之神履行承諾,她便能擺脫血液投影,獲得一副由世界樹與生命之神血肉融合而成的完美軀體。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忽然向下一沉。
組成雙腳的血液脫離投影,鑽入祭壇。
她立即調動血魔法,試圖將血液重新聚回體內,可更多鮮血卻從腰腹崩散。 「怎麼回事?」
大賢者略感驚慌,看向周遭。
祭壇周圍,積累多年的血液全都改變了流向。
血流穿過符文,滲入地下,向遺蹟的另一端奔涌。
這不在復活儀式的流程中,也不在她與瘟疫之神達成的契約里。
大賢者看向司夜禮那具爬滿金色菌絲,已經浮腫的屍體,問道:「慈父!這是怎麼回事?」
可還沒等到對方的回答,大賢者的胸口隨之塌陷。
組成手臂、肩膀與脖頸的血液接連崩散,化作猩紅細流,鑽入祭壇下方的神明血肉。
她想要切斷投影與遺蹟的連接,意識卻隨血液一同沉入地面。
祭壇消失了。
司夜禮的屍體也消失了。
黑暗中,無數陌生感知湧入她的意識。 大賢者感受到了刺入神明器官的根須。
感受到了奔流在根系中的血液。
也感受到了生命之神胃囊的每一次收縮。
她的意識被拆成無數份,沿著世界樹的根須向外蔓延。
每一條根,都是她的肢體。
每一片葉,都是她的耳目。
生命之神的血肉正在填充樹幹,世界樹則將龐大的神明器官連接成一具身體。
很快,大賢者失去的感官開始一項項恢復。
觸覺。
聽覺。
視覺。
還有…… 早已失去的心跳。
咚——!
咚——!咚——!
「是心跳?」
「原來如此……」
黑暗中,大賢者呢喃自語:「我正在一具新生軀體中醒來……」
……
另一邊,新生的世界樹猛地震顫起來。
粗大根須掀開懸石主橋,向四周瘋狂生長。
即將閉合的獻祭法陣遭到衝擊,大片黑紅符文接連破碎。
顧淵連忙轉動法杖,試圖穩住儀式進程,一條猩紅樹根卻從地下衝出,重重砸進法陣中央!
轟! 血肉地面塌陷,血霧漫天。
顧淵側身避開樹根,法陣缺口卻接連熄滅,獻祭儀式停在了最後一步。
顧淵退到安吉列絲等人身後,抬頭看向樹皮已被鮮血染紅的世界樹。
咔嚓。
木質外殼從內部裂開,溢出大量鮮血。
一具女性身軀,從樹幹中緩慢生長出來。
猩紅樹皮向兩側脫落,露出了白皙的肌膚。
暗紅血管沿著纖長脖頸向下延伸,與整棵世界樹連接。
金色長髮從樹冠間垂落,大賢者睜開雙眼,猩紅瞳孔先是望向自己的雙手,隨後看向樹幹下方。
透過遍布遺蹟的根須,她感受到了神明器官中的每一股血流。
生命之神的整個胃囊,都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這就是慈父為我準備的軀體嗎?」 大賢者撫過自己的臉頰,真實觸感從指尖傳入意識。
她的嘴角緩緩揚起:「太完美了!」
「大賢者?」
樹幹內部,傳出了另一個少女的聲音。
正是胡凌玥。
她睜開雙眼,身體被半透明木質外殼包裹,四肢與根須連接。
透過層層血管,她也看見了生長在樹冠中央的大賢者。
「為什麼……這不是封印……」
胡凌玥掙動手臂,貫穿身體的根須立即收緊。
鮮血從皮膚下方滲出,沿著根系流向大賢者。
「當然不是。」大賢者低頭看向她:「你獻出的身體,替我喚醒了這份禮物。」
「不可能!殿下他……」 胡凌玥想起了將世界樹枝丫交給自己的精靈王。
那位精靈世界的統治者告訴她,這截枝丫可以吸收血液,封印大賢者的意識。
枝丫確實在吸收血液。
卻重塑了大賢者的軀體!
「殿下……」
樹皮迅速生長,遮住了胡凌玥的臉。
大賢者活動雙手,滿意道:「等我獲得完整的生命權柄,會親自前往精靈世界,感謝你們的王。」
旋即,她轉動眼眸,俯視那個屢次「破壞」她計劃的少年。
「顧淵。」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們應該算是第二次見面了。」
「算是吧。」顧淵點了點頭。
他上次見到大賢者,還是以深淵之眼隔空凝視對方,真人並沒有露面。 但大賢者說是「第二次」見面,這便說明她當時就認出了自己。
所以,陰謀閉環了。
大賢者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自己偽裝成「王曉」,整了那麼多花活,最多是騙了琉璃公會的人,但沒有騙過大賢者。
「有點小丑了。」顧淵搖頭感嘆。
被人當做小丑耍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的對手,可是陰謀之神。
【嘿嘿!】
沙啞笑聲傳來。
一隻六眼烏鴉從遠處飛來,落在了猩紅的樹枝上。
祂抖了抖羽毛,三對眼睛同時對顧淵眨了眨。 【我們又見面了,我的小棋友。】
——
【太上皇們】:這次牢淵吃癟有點違背爽文定律了,不過對手畢竟是精於算計的神明,還是要讓祂和主角斗個有來有回比較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