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胃壁。
盤踞於黑棺下方的獻祭法陣徹底閉合。
那些被婭托瑟絲留在胃壁、地面與世界樹根須間的劍痕，已全部化為獻祭陣紋。
下一刻。
噗嗤！
五道巨大傷口憑空出現在胃壁上。
傷口形似狼爪。
鋒利爪痕撕開暗紅肌肉，向兩側延伸出數十米。
粗大血管接連斷裂，大量鮮血從高處傾瀉而下！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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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咆哮穿過虛空。
一大塊血肉脫離胃壁，翻滾著墜向地面。
尚在半空，肉塊表面便凹陷下去。
一排巨大齒痕憑空出現，好似有一頭看不見的巨獸，正在撕咬這塊神明血肉。
每一次咬合，都會有一部分血肉分離出去，沿著齒痕邊緣消融，最終化作一片慘綠色火焰。
狂獵之神，開始進食了。
「停下！」
黑棺旁的四個複製體同時抬頭。
世界樹上的血色枝葉劇烈震動。
大賢者從樹幹中央睜開雙眼，金色長髮散落在血色枝條之間。
她雙手按住樹幹，白皙皮膚下方，無數細小血管早已與世界樹連接在一起。
胃壁上的狼爪傷口，也出現在了她的意識里。
撕裂。
咀嚼。
吞咽。
每一塊消失的神明血肉，都帶走了她的一部分生命。
大賢者低頭看向胃室。
黑紅陣紋沿著婭托瑟絲留下的劍痕彼此連接，越過胃壁與血肉地面，最終匯入世界樹根系。
直到這一刻，她才看清顧淵做了什麼。
他根本不是在尋找出口。
那些散落在神明器官各處的傷口，全部都是獻祭法陣的一部分。
被擺上祭壇的，也不只是生命之神的胃囊。
世界樹。
血液。
以及已經與兩者融為一體的自己。
全都被圈進了祭品範圍。
「他要獻祭我……」
大賢者的聲音顫抖，雙眼被恐懼填滿。
她為了擺脫死亡，籌備了數百年。
血獸、血奴、琉璃公會，還有整座月見城，都是她為新生準備的血液。
她已經跨過了死亡。
已經擁有了生命之神的血肉。
距離真正復活，只剩最後一步。
可現在，她沒有成為掌握生命權柄的新神，反而成了另一位神明口中的食物。
「給我停下來！」
大賢者雙手猛地按入樹幹，世界樹根須全部繃緊！
盤踞在胃壁中的根系翻出血肉，如巨蟒般砸向地面的獻祭陣紋。
轟！
血肉地面大片塌陷。
黑紅符文卻沿著裂開的傷口繼續延伸，絲毫沒有熄滅的趨勢。
大賢者更加驚慌，引導生命之神的力量，調動胃囊中的鮮血，試圖讓那些傷口癒合。
可婭托瑟絲留下的漆黑劍痕無法癒合。
血肉每次向中央收攏，都會被【永劫之痕】重新撕開。
奔涌而來的鮮血也無法覆蓋符文，只能順著陣紋流淌，將整座獻祭法陣映得更加清晰。
嗷嗚——！
狼嚎再次響起。
又一排巨大齒痕出現在胃壁上。
劇痛襲來，大賢者上半身猛地向後仰去，喉間溢出痛苦的尖叫。
旋即，她目光癲狂地看向樹下的黑棺，嘶吼道：「打碎黑棺！殺了顧淵！」
四個複製體同時撲向黑棺。
當！
「莎莎」的龍拳率先落下。
「安吉列絲」緊跟著抬腿，暗金經文纏繞腳踝，一記鞭腿重重掃中棺壁。
「巴洛塔」將【地獄轟】切換為重炮形態，赤紅光柱貼著兩人之間轟出，正面命中黑棺！
轟——！
黑棺被炮火完全吞沒，周圍的獻祭陣紋卻越發明亮。
高處胃壁持續崩落，狼爪傷口不斷增加，一塊塊神明血肉脫離身體，又在看不見的利齒間迅速消融。
突然，一道裂口出現在胃室上方。
裂口後方，是另一片被血肉包裹的狹窄空間，其中正有一道黑白身影。
與此同時，黑棺中的顧淵心頭微動。
雅兒貝娜。
安吉列絲。
莎莎。
巴洛塔。
四道原本微弱的契約聯繫，重新變得清晰。
應該是大賢者遭到重創後，無法再將四人隔離。
顧淵心下一松。
若沒有這四人的消息，他還真不敢擅自走出黑棺。
可在黑棺之內，也要持續消耗精神力。
之前召喚惡魔時，他已經將精神力用得差不多了。
若長期待在黑棺里，更會加速他陷入精神衰竭的幻覺。
好在，她們都回來了。
「解除。」
籠罩身體的漆黑石棺轟然散開。
外部炮火向兩側翻湧。
顧淵剛剛顯露身形，複製體安吉列絲已經穿過煙塵，右拳直取他的面門！
一道黑白身影從上方裂口墜落。
黑色長裙在半空展開。
金色長髮向後揚起，豐腴身軀裹挾著下墜之勢，擋在顧淵面前。
啪！
兩隻手掌正面相撞。
複製體安吉列絲的拳頭，被一隻白皙手掌穩穩接住。
「主。」
熟悉聲音響起。
真正的安吉列絲站在顧淵身前。
她赤裸雙腳踩進血泊，黑緞下方的臉龐依舊嫻靜。環繞身側的暗金經文雖然黯淡，氣息卻遠比複製體更加純粹。
複製體安吉列絲試圖抽回拳頭。
真正的安吉列絲五指收攏，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用我的模樣，褻瀆我主？」
安吉列絲沉聲說道。
原本柔和的聲線，變得有些沙啞。
下一刻，她向前踏出一步，右腿猛地踹出。
複製體的身體被這純粹力量踹得向前彎折，就要倒飛而出。
安吉列絲卻鬆開了扣住對方手腕的手，雙手分別扣住複製體的肩膀與頭顱。
旋即，雙臂擰轉。
咔嚓！
複製體的脖頸旋轉一周。
安吉列絲繼續發力，硬生生將整顆頭顱從肩膀上擰了下來！
頭顱落地，鮮血噴上黑白修女服。
安吉列絲神色平靜，但黑緞下的雙眸卻燃燒著怒火。
似乎對複製體用自己的模樣，攻擊顧淵的行為極其憤怒。
失去頭顱的身體迅速軟化，白皙的皮膚裂開，衣物與血肉一同失去形狀，化作一團暗紅肉漿。
安吉列絲轉過身，身體微屈：「我有罪，主。」
旋即，一縷縷黑色經文纏繞上了顧淵的身體。
顧淵感受著體內涌動的褻瀆聖光，長長鬆了口氣：「這才是我的惡墮聖女。」
轟！
旁邊胃壁再次炸開。
一道嬌小身影從裂口中衝出，直接撞上了複製體莎莎！
兩隻覆蓋龍鱗的拳頭正面碰撞。
複製體莎莎向後飛出，真正的莎莎則在半空展開龍翼，緊追著撲進翻滾血霧。
另一側響起引擎轟鳴。
赤紅機車碾碎胃壁，沿著燃燒賽道沖入胃室。
巴洛塔單手握住車把，另一隻手提著【地獄轟】，炮口對準了自己的複製體。
「拿著老娘的武器轟黃毛？」
她扣下扳機：「活膩了吧！」
【地獄轟】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以更猛烈的火力，將「冒牌貨」瞬間吞沒。
最後一道裂口中，紫色花瓣緩緩飄落。
雅兒貝娜展開黑色羽翼，從坍塌的血肉間飛出。
她先看了看自己的複製品，又低頭掃過顧淵被火焰燒破的衣服，以及胸甲上尚未消失的拳印。
「還真像呢。」
魅魔女王落到顧淵身邊，尾巴繞著他的腰轉了一圈。
「老闆~」
她湊近顧淵耳邊，小聲問道：「你沒被那個假貨騙走日結吧？」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顧淵轉過頭，白了雅兒貝娜一眼：「你的複製體讓我吃了不少鞭子。這筆帳，從你的日結里扣。」
「誒？」
「不是……」
雅兒貝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又不是我讓她抽的你，為什麼罰我啊！！！」
——
【太上皇們】：先去吃個夜宵，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