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玄關開始。
陸揚仔細地清理著地上的灰塵和頭髮。
身體活動開之後,腿部的酸脹感反而減輕了一些。
這就跟迴光返照一樣,越是這樣,明天死得越慘。
花了一個小時,陸揚把客廳,廚房以及兩個臥室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衣服丟進洗衣機,垃圾分門別類打包好放在!門口。
最後。
他拎著吸塵器,來到了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激烈的鍵盤敲擊聲和兩人斷斷續續的交流聲。
「左邊左邊!幫一下,沒彈了!」這是孟曉雪焦急的聲音。
「來了。」
相比之下,姜淺冷靜的可怕,只傳來滑鼠高頻的點擊聲。
陸揚推開門走了進去。
兩台高配電腦前,孟曉雪和姜淺戴著同款降噪耳機,正盯著屏幕認真操作。
陸揚看了一眼,是一款還算硬核的廢土生存遊戲,滿屏都是密密麻麻的變異怪物。
他沒出聲打擾,拿著吸塵器開始清理書房的角落。
書房的空間本來就大,加上只有一張電競桌和幾個儲物櫃,清理起來很方便。
陸揚順著牆根一路吸過去,很快就來到了電競桌後面。
姜淺的椅子靠得很近桌子,陸揚拿著吸塵器刷頭,輕鬆地從她身後吸過。
然而,當他走到孟曉雪身後時,卻被擋住了去路。
孟曉雪習慣性地把腿盤在椅子上,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電競椅里。
為了有更好的操作空間,她的椅子往後退了很大一截,把過道堵得嚴嚴實實。
陸揚拿著吸塵器管,停下腳步。
「姐,你稍微往前挪一點。」陸揚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沒反應。
孟曉雪正處在激烈交火的緊張時刻,加上那副三千多塊的主動降噪耳機,外界的聲音對她來說等於零。
「右邊補槍!阿淺救救我!」她突然喊道。
陸揚嘆了口氣。
他放下吸塵器的管子,走到孟曉雪身後。
孟曉雪是個標準的合法蘿莉,身高一米五出頭,加上骨架小也吃不胖,所以體重輕的可怕。
陸揚伸手,抓住了她T恤後頸處厚實的布料,連同裡面的一層秋衣一起攥緊。
然後他手臂肌肉發力,用力往上一提。
正在全神貫注打遊戲的孟曉雪,突然感覺身體一輕。
視線里的屏幕畫面瞬間下移,雙腳也脫離了椅子的邊緣。
她整個人被懸空拎了起來。
孟曉雪大腦宕機了一秒,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保持著按鍵的姿勢,眼神中充滿茫然。
陸揚單手拎著她往左邊平移了半米,隨後另一隻手拉過那張礙事的電競椅,將它也推到了左邊。
接著。
他把孟曉雪穩穩地放回椅子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
陸揚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吸塵器管子,淡定地清理剛才孟曉雪所在位置的地板。
嗡嗡的電機聲在腳邊響起。
孟曉雪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猛地摘下耳機,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正在拖地的陸揚。
「你幹嘛?!」孟曉雪瞪大眼睛。
「打掃衛生。」
陸揚頭也沒抬,控制著吸塵器刷頭清理底角的灰塵,「你擋路了,喊你你又聽不見。」
「聽不見不會拍拍我肩膀嗎?」孟曉雪一臉不可置信,「你剛才就那樣把我拎起來了?」
「順手的事。」陸揚終於直起身看著她,「主要你這體重也太輕了,有沒有八十斤?」
「八十二斤!」孟曉雪糾正道,隨即又反應過來重點不對,「這不是體重的錯好嗎!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在她的印象里,陸揚雖然比同齡人成熟,但歸根結底是個靠腦子和技術吃飯的斯文敗類。
雖然看著身型健碩,修長挺拔,但怎麼看也不像是個舉重選手。
可剛才單手拎人,不僅沒見他怎麼費力,甚至連呼吸都沒怎麼亂。
姜淺此時也打完了那一波怪物潮,趁著安全間隙摘下耳機。
她轉過電競椅,看了眼陸揚,又看了一眼滿臉震驚的孟曉雪,神色平靜。
「攝影師力氣大不是很正常嗎?他之前出門拍照都是掛著兩三台單反,包里還得背著幾支長焦鏡頭,再加上穩定器,一套裝備下來幾十斤重,還要舉著拍大半天。」
「正常個鬼啊!」孟曉雪指著陸揚,「我又不是攝影器材那種死物,大活人重心不穩是很難拎起來的。
他剛才單手就把我挪開了,這力氣去工地搬磚絕對是一把好手!」
陸揚把吸塵器收好,靠在牆邊。
看著孟曉雪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姐,你天天窩在畫室里,對力量的認知太匱乏了。」陸揚走上前,伸手隨意地指了指坐在旁邊的姜淺。
「我這點力氣算不了什麼,真要比的話,阿淺的力氣比我還大。」
「?」
孟曉雪的視線順著陸揚的手指,落在了姜淺身上。
姜淺坐在寬大的電競椅里,因為剛才打遊戲太投入,幾縷碎發散落在白皙的臉頰邊。
清冷精緻的五官無可挑剔,右眼角的淚痣更是讓她看起來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孟曉雪上下打量了她兩眼,怎麼看這也是個柔弱且高冷的校園女神。
「你逗我呢?」孟曉雪重新轉頭看向陸揚,滿臉寫著不信,「就阿淺這細胳膊細腿的,力氣能比你大?」
姜淺沒說話,只是按下鍵盤快捷鍵保存遊戲進度。
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
她站起身走到孟曉雪身側。
「幹嘛?」
孟曉雪往後縮了縮,警惕地護住自己。
姜淺沒廢話。
她彎下腰,右手探出捏住孟曉雪身下電競椅的精鋼底座邊緣。
吸氣,收腹,小臂線條瞬間繃緊。
發力。
「我去!」
孟曉雪發出一聲驚呼。
連人帶椅子,外加底座配重,總計一百一十斤的重量。
被姜淺單手拎了起來。
孟曉雪不可置信的的抓住扶手,瞪大的眼睛裡倒映著姜淺面無表情的側臉。
「跟你說你還不信,現在懂了麼?」陸揚在旁邊看熱鬧。
「懂...懂了。」孟曉雪狂點頭。
椅子平穩落地。
姜淺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孟曉雪僵硬地轉過頭,再次看向陸揚。
陸揚聳了聳肩,一副我早告訴過你的表情。
「變態……」
孟曉雪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戴上耳機。
吸塵器的電機聲再次響起,陸揚清掃完,轉身走向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隨著時間推移,夜幕降臨。
吃過晚飯。
洗碗的活被姜淺和孟曉雪搶走了。
陸揚頹廢的坐在客廳沙發上,感受著雙腿越來越明顯的異樣。
酸。
不僅是酸,還有肌肉深處伴隨的陣陣痙攣。
反噬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更猛。
廚房傳來水流聲,兩人洗完碗,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
姜淺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眉頭緊鎖的陸揚,輕笑一聲,主動湊了過來。
「疼了?」
「還行。」陸揚死鴨子嘴硬。
「哦。」
姜淺點點頭,「那你去洗澡吧,水放好了。」
陸揚雙手撐著沙發扶手,剛一發力,雙腿猛地打了個哆嗦,險些重新跌坐回去。
他咬緊後槽牙,強行控制著顫抖的肌肉,一步一挪地走向浴室。
十五分鐘後。
浴室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姜淺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門外敲了敲:「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門內傳來陸揚有些發顫的聲音,「肥皂掉地上了。」
事實是他剛才想抬一下腿,肌肉突然抽筋,整個人直接滑倒,險些被馬桶單殺。
十分鐘後。
陸揚穿著睡衣,扶著牆艱難地挪出浴室。
姜淺雙臂環胸,靠在走廊牆壁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還要強麼?」她問。
「……」
陸揚沉默兩秒,「搭把手。」
姜淺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半扶半抱地弄回主臥。
剛把他扔在床上,姜淺轉身走向儲物櫃,翻出一瓶紅花油。
「脫褲子。」
姜淺拿著藥酒站在床邊。
陸揚猛地攥緊褲腰:「你想幹嘛?」
「給你推拿排酸。」
姜淺擰開瓶蓋,濃烈的藥酒味瀰漫開來,「不推開,你明天就得在床上躺一天。」
陸揚看著她躍躍欲試的眼神,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但他實在沒力氣反抗了。
姜淺把藥酒倒在掌心,搓熱,一把掀開陸揚的被子。
雙手按上陸揚大腿的瞬間。
「嘶,啊——!」
由於房門沒關緊,慘叫聲響徹整個公寓。
客房裡。
正準備睡覺的孟曉雪嚇得手機砸到了臉上。
她揉揉鼻子,聽著隔壁那難以名狀的慘叫,默默戴上了降噪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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