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省。
夜色漸深。
窗外的冷風吹得呼呼作響，但屋子裡卻暖得要穿T恤。
夏鳶坐在餐桌前，手裡捧著個青花瓷的大碗。
碗裡是熬得奶白濃郁的羊湯，上面點綴著些許翠綠的香菜。
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小夏，嘗嘗阿姨熬的湯，喝了出身汗，晚上睡覺不冷。」徐芊芊坐在夏鳶對面，手裡還拿著個漏勺，一副隨時幫忙添肉的架勢。
夏鳶雙手捧著碗邊緣，感受著通過瓷片傳遞到掌心的溫度。
她微微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湯很鮮，沒有半點膻味，咽下去後，暖流順著食道直接流進胃裡，連帶著冰冷的手腳都開始回暖。
「好喝。」
夏鳶抬起頭，給出評價。
「好喝就多喝點！」
徐芊芊笑得眉眼彎彎，直接拿漏勺在旁邊的大砂鍋里撈了一大勺羊肉，全蓋在了夏鳶的碗裡。
「媽，你偏心！光顧著給學姐盛，連口湯都帶不給我的！」徐筱坐在旁邊，拿著個空碗抗議。
「你這丫頭整天在家吃好的，差這一頓？小夏在學校還要給你輔導功課，費多大心神，當然得好好補補。」徐芊芊毫不留情地駁回了親女兒的抗議。
程斯年坐在主位上，戴著一次性手套，面前擺著一盤剝好的白灼蝦，那是他剛才的勞動成果。
他把裝滿蝦仁的小碟子往兩個女孩中間一推。
「都吃都吃，不夠廚房裡還有，小夏，在家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筱筱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在學校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夏鳶看著碟子裡剝得乾乾淨淨的蝦仁，又看了看對面笑得溫和的程斯年，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
原來一家人吃飯是這樣的。
沒有人摔筷子，沒有人為了錢互相咒罵。
有的只是伴隨著電視機背景音的閒聊，以及碗裡越吃越多的肉。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也太過美好，以至於讓她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沒有添麻煩。」夏鳶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睛，輕聲回道，「筱筱很好，她很照顧我。每天都給我買早飯，還給我買衣服穿。」
徐筱在旁邊差點被湯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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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實誠了，怎麼把自己在學校搞包養那一套全給抖出來了。
「買衣服？」徐芊芊疑惑地看向女兒，「你不是說小夏是你請的家教嗎？」
「哎呀媽，學姐一心撲在學習上，平時根本不注重生活細節，我作為好朋友關心一下她的生活起居怎麼了？」徐筱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順手夾了一筷子羊肉塞進夏鳶嘴裡。
「學姐你快吃，別說話了，肉都涼了。」
夏鳶鼓著腮幫子嚼羊肉，像倉鼠一樣乖巧地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
徐芊芊又張羅著給兩人切水果，程斯年則去廚房洗碗。
徐筱拉著夏鳶進了自己的臥室。
房間布置得很溫馨，牆紙是淺粉色的，床上堆滿了各種毛絨玩具，靠窗的書桌上擺著一排手辦，典型的被寵著長大的女孩的臥室。
「學姐你去洗澡吧，熱水器我剛才打開了。我給你找一套我的睡衣，咱們倆身形差不多，你應該能穿。」徐筱打開衣櫃開始翻找。
夏鳶點點頭，拿著洗漱用品去了衛生間。
花灑的水流沖刷在身上，帶著令人安心的熱度。
夏鳶閉著眼睛，腦海里回放著剛才在餐桌上的畫面。
一切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化作的歸屬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二十分鐘後。
夏鳶穿著徐筱的一套純棉卡通睡衣走了出來。
因為尺碼稍微有些大，領口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鎖骨，原本平淡木訥的氣質被這身衣服沖淡了不少，多了幾分居家少女的模樣。
徐筱正盤腿坐在床上打遊戲，抬頭看到夏鳶走進來，眼睛直接看直了。
「學姐，你也太可愛了！」
她把手機一扔，直接撲過去摟住夏鳶的腰，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猛吸了一口香氣。
對於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夏鳶也沒感到任何反感，只是身體僵硬了一下便恢復如常，任由她在自己身上黏著。
兩人吹乾頭髮，鑽進被窩裡。
徐筱關了燈，只留下一盞床頭的小夜燈。
夏鳶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標準的睡姿。
徐筱則是側著身子，單手撐著腦袋，目光灼灼地盯著夏鳶的側臉。
「睡著了嗎？」
「沒有。」夏鳶睜開眼睛。
「你覺得我家怎麼樣？」徐筱問。
夏鳶沉默了一會兒，腦海里斟酌著詞彙。
她不喜歡撒謊，也不擅長說漂亮話。
「很好。」
她憋了半天，也只憋出這兩個字。
徐筱笑嘻嘻的伸出手，在被窩裡摸索著握住了她的手。
夏鳶的手有點涼，指節分明。
「學姐，以後放假了你就跟我回來吧，反正我房間床夠大，我爸媽也喜歡你。」徐筱試探道。
夏鳶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微光，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輕聲拒絕。
「不行的。」
「怎麼不行？」
「因為這是你家，我是外人，偶爾來做客可以，但不能一直待在這，會被厭煩的。」
徐筱愣住了。
她看著夏鳶清澈中帶著些許孤寂的眼眸，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物質上的東西她可以很大方的給，但夏鳶心裡對於家庭和歸屬感的缺失，根本不是單純物質能填補的。
想到這。
徐筱突然離開自己的被窩，直接縮進了夏鳶的被子裡，然後伸出雙手牢牢地抱住了她。
「那我就把我家分你一半，我爸媽就是你爸媽，我的床也是你的床，以後誰要是敢找你麻煩，我咬他。」
夏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無措，但感受著身上傳來的溫度和徐筱話里毫不掩飾的維護，她那顆常年被失望冰封的心，似乎正在一點點融化。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抬起手，有些生硬地在徐筱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謝謝你。」
.......
安吉。
雲上山莊。
滑雪場服務大廳里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穿著厚重滑雪服的遊客。
陸揚拉著姜淺站在裝備租賃區，剛拿到各自的雪板和雪鞋。
「這破鞋怎麼這麼硬，比軍訓那會兒的作戰靴還硌腳。」姜淺坐在長椅上，費力地把腳塞進單板滑雪鞋裡，眉頭微微皺起。
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白色滑雪服，雖然裡面穿了保暖層，但依然掩蓋不住那堪稱完美的身材比例。
再加上出眾的樣貌，剛一走進大廳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陸揚在旁邊早就麻溜地換好了裝備，踩著雪鞋在原地蹦躂了兩下，然後一臉得意的炫耀自己那點貧瘠的滑雪知識。
「這你就不懂了吧，滑雪鞋要的就是這種包裹感，軟塌塌的就不叫滑雪了，一會兒上了雪道，你就跟在我後面，今天陸教練免費帶你飛。」
姜淺翻了個白眼，懶得戳破他那可憐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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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