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振國夫妻倆是在吃晚飯的時候回來的。
之前老爺子就提過要接秦予箏回來,加上秦予箏生父身體不好,也要來京市做個檢查,所以看到家裡有陌生人的時候,兩口子也不奇怪。
秦林跟付娟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領導,侷促不已,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何況兩家人還是這樣尷尬的關係。
葉振國放下外套,主動問起了身體情況,氣氛緩和了不少,吃飯的時候,老爺子還是說了秦予箏的婚事,畢竟這個年紀不尷不尬的。
「振國,予箏也是你的妹妹,你必須得上心,單位里有好的都介紹介紹,苒苒有的,予箏也得有一份。」
秦林趕緊道:「不用不用,我們家都給予箏準備了的。」
老爺子笑眼彎彎,「你們準備是你們的心意,我跟我們家老婆子也不能厚此薄彼,咱們兩家出了這樣的事,就當各自有兩個女兒,苒苒呢是早就嫁人了的,剩下一個予箏,我實在是不放心。」
秦林跟付娟對視一眼,也不好說什麼。
「這也太麻煩了,我生病還要花不少錢。」
「不麻煩,都是舉手之勞,你們就放心住下,這予箏回去,我跟老婆子也無法心安,小老弟啊,你是一定要留下的。」
老爺子是打定主意要把秦家人都留在京市的,再回那個小地方,再找個周俊峰那樣的,他棺材板都摁不住。
葉振國點頭,「我會留意的。」
吃完了飯,秦家老兩口非要回酒店,讓秦予箏留下了。
秦予箏保留著以前的習慣,飯後陪著老兩口去後院步道散步,一家三口已經十多年沒有這樣話家常了,老太太一整天那眼眶裡都是含著眼裡的。
樓上,葉觀南站在書房窗邊,看著樓下那一幕,眼眸溫柔。
葉振國推門進來的時候,葉觀南才轉過身。
「找我有事?」葉振國到位置上坐好。
葉觀南小時候,葉振國是最忙的時候,一個星期也見不到兒子幾次,等反應過來,這小子都長得跟自己一般高的。
從小不怎麼親近更別提長大後。
「我來找你商量個事,至於你同不同意都不重要。」
葉振國抬眸,「你什麼意思。」
「我要結婚了。」
葉振國蹙眉,「你跟誰結婚,我怎麼不知道?你跟你媽也說了?」
「沒有,你是這個家第二個知道的。」
「哪家千金?」
「你也認識。」
葉振國死死盯著他,「你想說什麼,葉觀南,我勸你好好說。」
「我想跟秦予箏結婚,我愛她。」
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一個擺件直接被葉振國砸了過來,葉觀南不閃不避硬生生扛了下來。
擺件沉重,砸在額頭刮開了一個大口子,血順著葉觀南的額頭往下流成一道血柱。
東西落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悶響,家裡大,書房隔音效果最好,外頭的人根本察覺不到。
「你是畜生麼!那是你姑姑,我的妹妹。」
「你知道她不是,我問你,秦家為什麼搬走,是不是你當年跟秦林說了什麼。」
葉振國面無表情道:「是。」
葉觀南雙手握緊成拳,「看來是知子莫若父啊,早看出我的心思了。」
「不過你應該沒想到吧,我還是找到人了。」
葉振國拍案而起,「你是瘋了麼!你要讓全家人跟著你抬不起頭麼!」
「我跟秦予箏這婚結定了,你要麼接受她當你兒媳婦,要麼你就當我這個兒子死了。」
「滾!你給我滾出去!滾!!!」葉振國吼完,書房的門就被打開了,葉母易婉跟葉臨西同時進來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觀南,哎呀兒子,你這是怎麼了!」
葉觀南滿臉都是血,易婉心疼得不得了,「怎麼打的都破相了呢!葉振國你幹什麼呀!你是不是發瘋了,誰讓你打我兒子了。」
葉振國指著葉觀南,「你問問這個畜生,他想幹什麼!他是要造反。」
「造你大爺!你拍電視劇呢我還反清復明呢,兒子你疼不疼啊,東東趕緊去拿醫藥箱,不不不,你去叫林醫生上門來看看,別打出腦震盪了,怎麼下手沒個輕重啊,知不知道腦子有多重要!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了我。」
易婉吼完葉振國就要帶葉觀南走。
葉振國沉著臉道:「慈母多敗兒,你兒子他,我說出來都怕髒了嘴巴。」
葉觀南側頭看他,「髒什麼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媽,我想結婚。」
易婉一喜,「結婚,結婚是好事啊,你爸為什麼打你,我,我媳婦家世不好?這沒關係的呀!媽媽又不在意這個,我們家不缺就好了呀。」
葉觀南苦笑,「媽,我娶誰你都願意?」
易婉越聽越迷糊,「你先回房間去,不准亂跑,我去跟你爸爸說。」
葉臨西跳腳,「你怎麼跟爸爸吵成這樣啊,霍礪在樓下剛到我都不敢讓他上來。」
「他來幹嘛?」
葉臨西心虛,「就,你先別管我了,我這邊又沒你困難。」
葉觀南確實沒空管她,他自顧自往前走,葉臨西追了上去,「你跟爸爸攤牌了啊。」
「他早猜到了,我跟他算是撕破臉。」
「那你更不能走了,臉上的傷也別處理了,這時候賣慘是好時候啊,等會媽媽一定會來你房間的,你就哭,哭得越慘越好知道麼!」
葉觀南看這個妹妹,「行了,我就知道你有用。」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誇我,我當然知道我100個優點,快點上樓賣慘去。」
易婉關上書房,「你今天晚上是發瘋了!?他到底要娶誰你這麼大陣仗。」
「你知道了只會比我更生氣。」
「只要不是男的,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是女的吧?」易婉問道。
葉振國抿唇,「是女的,你也認識。」
「是麼!誰啊!?」
「箏箏。」
易婉傻了,「什,什麼?」
「你看你的反應你還說我!老爺子跟老太太要是知道的那身體能受得了麼!」
葉觀南躺在床上,易婉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連燈都沒開。
易婉坐在床邊,「傷口處理沒。」
「沒有,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