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崖上,紫雲亭中。
一道金光從多寶道人眉心之中一閃而逝。
多寶道人與楊蛟已在紫芝崖上閉關良久,日日參悟,夜夜推敲,終於將這些雜亂無章的經文梳理成一條清晰的大道脈絡。
多寶道人放下手中的竹簡,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感慨:「蛟兒,為師今日終於將這一門大道推演圓滿了。」
只見多寶道人抬手一動,指尖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力量,如同春日暖陽,又如秋水無波。
光芒之中,隱隱有梵唱之聲,有蓮花虛影,雖模糊不清,卻已初具氣象。
楊蛟看著那一團金光,心頭一震,他修行梵天大道,對慈悲、度世、解脫之道本就有極深的體悟。
此刻見到多寶道人推演的這一門大道,只覺得與自己修行之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卻又更加宏大圓融。
「此法宏大無量,囊括大千,身與不動,合天地仁善慈悲渡世之念,果真不差。」
多寶道人收回了掌心之中的金光,不知不覺之間,他准聖中期的修為竟已到了瓶頸。
似乎只要自己願意,就能踏入准聖后期,但這佛法畢竟與上清大道有所差別,多寶道人自然還不肯修行此道。
多寶道人道:「蛟兒,此乃大乘佛法,以慈悲為懷,以度世為念,普度眾生,共登彼岸,與西方教的釋道真意不同,大乘佛法不重個人解脫,而重眾生皆可成佛,此道若成,可渡盡世間一切苦厄,可化解天地間無量殺業。」
楊蛟心中震撼,急忙道:「老師果真是天縱之資,竟能從這些殘章斷簡中推演出如此大道,弟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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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寶道人擺了擺手,苦笑道:「非為師天縱之資,而是你父親的眼界超凡,若不是他苦心在背後排布,為師豈能參透這些道理。為師不過是將其串聯起來,略加推演而已,這大乘佛法,本不該由為師來參悟,也不該由截教來傳承,可既然機緣到了,為師便不能辜負。」
此時多寶道人念頭一動,道:「蛟兒這大乘佛法意義非凡,不同於截教的上清大道,也不同於人教的無為道德,更不同於闡教的天道至理,它是天地間另一條路,一條以慈悲、度世、解脫為核心的大道。」
「西方教已經入劫,西方二聖自上古開始便從東土之中掠奪資源,以凝聚他西方氣運,此道或許將會成為封神量劫之中,一張逆轉天地的底牌。」
「封神量劫,三教傾軋,殺伐不斷,天地之間怨氣衝天,若能以大乘佛法化解眾生苦厄,渡化冤魂,安撫殺業,其功德之大難以估量。」
「為師身為截教大弟子,肩負師門重任,只能參悟此道、演化此道,卻不能修行此道,一旦為師修行,截教上下必起波瀾,這大乘佛法能否在天地間獨樹一幟,能否真正落地生根,就全靠你了。」
楊蛟點了點頭,道:「老師放心,弟子定不辜負師父厚望,弟子願以大乘佛法配合梵天大道,修持金身,在天地間一步步踐行大道,渡化蒼生,化解劫難!」
看著楊蛟如此心性,多寶道人豈能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子未來成就無限,「蛟兒,此法雖妙,卻不可在人前顯聖,尤其不可在西方教弟子面前顯露,西方二聖的大道與這大乘佛法如出一轍,若被他們察覺,必會出手干預,甚至將此道據為己有。」
「你且記住,佛法在心,不在形,你只需以慈悲之心行事,以度世之念修行,不必刻意顯露神通,方能印證自身大道。」
楊蛟認真的說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弟子定當如履薄冰,絕不敢在人前輕易顯露。」
多寶道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隻錦囊,遞給楊蛟:「此中有為師寫下的佛法精要,你可隨身攜帶,時時參悟。待你金身大成之日,便是大乘佛法顯聖之時,去吧,天地廣闊,正合你踐行大道。」
楊蛟雙手接過錦囊,貼身收好,朝著多寶道人躬身行了大禮。
「弟子去了,老師保重。」
楊蛟將那大乘佛法的經文收好之後,朝著碧游宮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些響頭,這才駕馭遁光離開。
多寶道人目送楊蛟離開,這才回到了碧游宮外。
想到老師連楊蛟這個三代弟子都沒有讓其拜謁,自己如今搞出來了西方教的大乘佛法,未來這玩意與西方教一合,必然會讓西方教氣運大興。
多寶道人道心是惴惴不安,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這才入了碧游宮。
看到通天教主那雙無悲無喜的法眼,多寶道人當即伏跪在地,道:「老師在上,弟子知錯了,這.....」
「這什麼?」
「你倒是有本事,上清大道不好好修,跑去搞什麼大乘妙法,你是嫌為師給你的功課太少了?」
通天教主捻指一動,抬手一道法力打出,不輕不重,正打在多寶道人的眉心,多寶道人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多寶道人惶恐不安,急忙道:「老師息怒,弟子這也是為了我這小弟子楊蛟能有所進益,弟子真的知錯了,還請老師責罰。」
這個時候金靈聖母淡然一笑,將多寶道人扶了起來,道:「老師若當真責罰於你,剛才那一下就不是輕輕推你一下了。」
多寶道人一愣。
卻見通天教主笑道:「痴兒,佛法講慈悲度世,截教講有教無類,本質上都是普度眾生。」
「這大乘佛法參悟不易,自紫霄三講之後,西方教在我東方竊取了多少大道,當年准提、接引二人在紫霄宮中得了道祖傳法,回去創立西方教,借我東方道統之精華,成就了西方極樂世界,如今你參悟了大乘佛法,便是我東方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之時。」
多寶道人嘴角一抽。
「楊易傳你這西方釋道與佛法精要,就是看中了你在這一道上有大機緣,此人眼界超脫天道之外,就連為師都有所不如,況且這有教無類,何曾分過東方西方。你若能以佛法成道,成佛做祖,甚至是開宗立派,貧道這個做師父的,自然也是臉上有光,這也是我截教教義另外一種踐行之法。」
多寶道人嘴角咧開,直接笑出聲來,急忙點頭哈腰道:「老師所言極是,老師所言極是,我截教教義有教無類,弟子參悟此道,自也是為了參悟這遁去之一的精妙,可這成佛做祖,開宗立派因果太大了,弟子豈敢僭越。」
「哼!」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道:「不成器的東西,人家都給你將路鋪好了,你還在這裡顧慮重重。今日貧道在此立下一道法旨,你若不能成此大道,將這些年西方教掠奪我東方造化的因果給討回來,就不要說是我通天教主的弟子。」
多寶道人聽完,大笑出聲,道:「楊先生時常說風浪越大魚越貴,這可是老師說的,他日我多寶以佛法立道,開宗立派,只不過到時候老師是該叫我弟子,還是應該稱呼我一聲教主。」
「我豈不是能稱呼一聲,老師為......道友。」
啪!!
通天教主一個響栗敲了下來,敲得多寶道人就是一個趔趄。
被打了這一下,多寶道人反而痴痴的笑出聲來,道:「多謝老師疼愛,哈哈哈哈。」
金靈聖母搖了搖頭,一臉無語的看著這個活寶師兄。
......
申公豹一壺瓊漿玉液下肚,答應了楊易去度化這馬氏,這個時候已經到了西岐之外。
申公豹來到了西岐探查了一番,這才發現姜子牙已在命人督造封神台,如今得了封神榜與打神鞭的姜子牙可謂意氣風發。
只不過馬氏畢竟死的悽慘,再加上在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的教誨,姜子牙刻意讓人冷處理了馬氏之死,將其屍體就葬在了西岐山下。
了解了事情的全貌,申公豹反而有一些嗤之以鼻,暗道自己這子牙師弟自詡仁義,自己的結髮妻子死了,卻落得一個草草下葬的下場,簡直是讓人恥笑。
申公豹掐指一算,正想算一算這馬氏的死因,這一掐算,便如同石沉大海,竟演算不出任何的玄機。
無奈之下,申公豹只能來到了西岐山下,來到了馬氏的墳塋前方。
只是看了一眼,申公豹便是臉色一變,只見那馬氏墳墓之上怨氣凝聚,一道道黑氣沖入虛空。
「哎呀,這馬氏果然是枉死,死後一縷怨氣不散。」
申公豹抬手一動,一道法力落下,只見那墳塋之中,一道黑光沖天而起,便化作一個身穿紅衣、面容猙獰的惡鬼,直朝著申公豹沖了過來。
申公豹畢竟修行千年,遇到這厲鬼也不害怕,當即手中拂塵一轉,便將馬氏定在了虛空之中。
「馬氏,貧道知道你是枉死,死後一口怨氣在胸中鬱郁不散,貧道正是度你而來。你本是姜尚髮妻,如今無端慘死,你在這世間可還有什麼親人?」
馬氏被申公豹這麼一鎮,頓時恢復了幾分清明之色,道:「朝歌城外,商人宋異人。」
申公豹心頭這麼一估量,這馬氏的死因顯然沒有那麼簡單,而且她死後怨氣這麼重,必須要藉助一些其他的力量。
於是申公豹手中拂塵一掃,只見那西岐山的山神頓時顯化而出。
山神見了申公豹之後,作揖道:「這位上仙,不知道有何交代?」
申公豹道:「貧道只想明白這馬氏的死因。」
山神一聽,搖了搖頭,道:「這馬氏是被雷擊而死,至於是誰降殺小神不知道,不過各地州府之中有城隍廟,這馬氏本是朝歌城外生人,她的生前、身後之事都在各地城隍之中有記載,道長不妨去朝歌城隍廟之中探查一番。」
申公豹點了點頭,取出一枚靈丹,道:「多謝山神爺了。」
山神得了這靈丹之後,便消失在了原地。
申公豹看著這馬氏,道:「馬氏,你也是一個可憐之人,既然貧道干預了你的因果,自然也要管到底,不如就隨貧道前去朝歌城之中探查原籍。」
「你既還有親人宋異人,那麼便託夢於他,讓他去城隍廟之中求求因果吧。」
馬氏恢復了幾分清醒,急忙道:「民婦多謝道長,全憑道長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