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45章 鯤鵬隕滅,至寶出世

第345章 鯤鵬隕滅,至寶出世

2026-10-15 11:40:41 作者: 貓魚豆花

  朗朗乾坤之下,鯤鵬立於虛空之中,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足以撕裂混沌的巨翼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以太陽火精再演帝俊,是他證道成聖的最後一步。帝俊一死那方假世界一碎,他以無量因果系在帝俊身上的大道根基,也跟著一併崩塌了。

  至聖巔峰的道行,此刻胸口卻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鴻蒙紫氣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始終差著最後一線始終合不了道。

  數百年的算計,兩大妖聖的性命盡數付諸東流。

  鯤鵬緩緩抬起頭來,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取經眾人,聲音像是九幽寒冰一般。

  「好,好啊,本座的大陣毀了,本座的世界碎了,如今連本座的大道也被你們攪了個七零八落。」

  「既然本座證不了道,那你們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墜天墟。」

  「金蟬子,還有你們這幾個小輩,今日便以爾等之道祭本座之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鯤鵬周身殺機轟然炸開,至聖巔峰的氣機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整片朗朗乾坤都在這股氣機之下劇烈震顫。

  金蟬子不慌不忙,回過頭看了看身後的三個反骨仔,又低頭看了看正舉著釘耙瑟瑟發抖的豬八戒。

  金蟬子道了一聲:

  「阿彌陀佛,五打一優勢在我。」

  

  「干。」

  一個字落下,五條身影同時沖天而起。

  鯤鵬怒極反笑,玄黑的雙翼轟然一振。

  剎那間,他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速度法則,乃是鯤鵬縱橫洪荒的立身之本。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水擊三千里,扶搖而上九萬里。這天地之間,論遁速鯤鵬認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鯤鵬已經出現在了豬八戒的身後。

  先從最肥的殺起。

  一黑一白兩道劍光無聲無息地斬落。

  那是鯤鵬祭煉了無數元會的上品先天靈寶,陰陽劍。

  陰劍主殺,劍光所過之處生機斷絕,陽劍主焚,劍光所過之處萬物成灰。

  「呆子小心!」

  楊戩的暴喝與劍光同時到達。

  豬八戒只覺得後頸一涼,千鈞一髮之際就地一滾,肥碩的身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靈巧姿勢滾了出去。

  陰劍貼著他的頭皮斬落,陽劍緊隨其後,斬在了他的釘耙之上。

  只聽鐺的一聲巨響,豬八戒連人帶耙被斬得橫飛出去,耙齒崩斷了三根一口老血噴出三丈遠。

  「哎喲我的娘嘞!」

  豬八戒躺在地上哀嚎:「這五打一怎麼挨打的還是俺老豬!」

  一擊不中,鯤鵬身形再閃。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哪吒。

  可他人還未到,周身虛空忽然一滯。

  只見楊戩立於中宮之位,雙手結印,秩序大道的道韻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方圓千丈之內的虛空被硬生生鎖死。

  「鯤鵬!在二爺面前,你的速度沒有用武之地!」

  鯤鵬的身形在虛空之中顯化出來,速度快如鬼魅的他,此刻每移動一寸,都要頂著秩序之力的千鈞重壓。

  「找死!」

  鯤鵬眸光一冷,陰陽劍交擊而出,兩道劍光絞成一條黑白劍龍,朝著楊戩轟然撞去。

  楊戩橫刀硬撼,刀身之上星輝暴漲,與那條劍龍撞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楊戩倒退百丈,虎口崩裂,而那劍龍也被斬成了漫天劍氣。

  劍氣未散,漫天火光已經罩了下來。

  哪吒三頭六臂齊開,六般神兵布成一座火網,兜頭罩向鯤鵬。

  神火大道催動到極致,萬火歸一,火網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鯤鵬雙翼一合,玄黑羽翼如兩面巨盾,硬生生頂住了火網。陰陽劍反手一攪,將火網攪出了一個大洞,身形就要從那洞中遁出。

  「哪裡走!」


  一道紫金棒影自天而降。

  孫悟空早已等在那裡。

  佛業雙身全開,佛魔同體的無上法身自虛空之中顯化,卍字佛印流轉,諸天萬道之力盡數凝聚於棒身之上。

  這一棒攜著鈞天之勢砸落,鯤鵬避無可避,只得雙劍交叉,硬架了這一棒。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

  鯤鵬整個人被這一棒砸得自九天之上墜落,砸進了大地深處,方圓萬里的大地當場塌陷,化作了一座深不見底的巨坑。

  可未等眾人鬆一口氣,一道黑白劍光自地底沖天而起,鯤鵬自巨坑之中激射而出,周身玄羽斷裂了數十根,嘴角掛著血跡,一雙巨目卻已經赤紅。

  「小輩!你們真以為,憑你們幾個殺得了本座?!」

  鯤鵬仰天怒吼,體內那一縷鴻蒙紫氣轟然燃燒起來。

  至聖巔峰的氣機再度暴漲,陰陽劍脫手而出,懸於頭頂,一黑一白兩道劍光如兩條大河倒掛,橫貫了整個天穹。

  「陰陽倒轉,混沌歸墟!」

  黑白劍河傾瀉而下,所過之處,天地重歸混沌。

  這一擊,已經超脫了招式的範疇是鯤鵬燃燒道行、燃燒紫氣拼死的一擊。

  「不好,他要拼命!」

  楊戩臉色驟變。

  金蟬子一直未出手,等的就是這一刻。

  「都給貧僧穩住!」

  金蟬子盤坐虛空,萬丈金身再度顯化,十世佛法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金色的佛光如潮水般鋪展,在眾人身前撐起了一面橫貫萬里的佛光世界,佛光與劍河相撞,整個天穹都被照成了半金半黑的顏色。

  楊戩的秩序之力順著佛光注入,將那劍河的衝擊一寸一寸地鎖死。

  哪吒神火大道全開,萬火凝成一方火盾,抵在佛光之側。

  「猴哥!」

  哪吒回頭暴喝一聲:「該你了!」

  孫悟空深吸了一口氣,他雙手握住紫金鐵棒,周身佛魔二氣盡數收斂,盡數匯於棒身。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尊只知殺伐的鬥戰魔神,他的身後擔著師父的佛法,擔著兄弟的性命,擔著這一界生靈的因果。

  孫悟空雙目之中明王神火燃到了極致,一字一頓道:

  「你算計俺的氣運,害了俺的兄弟,今日這一棒,俺替袁大叔、替袁師兄、替小六耳,一併討回來!」

  紫金棒影自佛光之中沖天而起,穿過秩序之鎖,在那黑白劍河的中央撕開了一道缺口。

  棒影所過之處,劍河寸寸崩解,陰陽劍哀鳴著倒卷而回,劍身之上裂紋密布。

  鯤鵬瞳孔驟縮,雙翼瘋狂振動,速度法則催動到了極致,想要遁出這一棒的範圍。

  可他快,棒影更快。

  失去了秩序鎖空的壓制,他也沒能快過這一棒。

  轟!

  棒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鯤鵬的胸膛之上。

  鯤鵬那橫貫九天的龐大身軀當空一滯,

  鴻蒙紫氣自他體內轟然炸散,至聖巔峰的道基在這一棒之下寸寸崩毀。

  「本座.....」

  鯤鵬低頭看著自己那開始寸寸崩解的身軀,一雙巨目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孫悟空收棒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這是你自己選的道,走錯了,就得認。」

  話音落處,鯤鵬龐大的身軀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玄黑與赤金交織的飛灰,自九天之上灑落而下。

  一代妖師,至聖巔峰的存在,隕滅於墜天墟上空。

  就在鯤鵬隕滅的那一剎那,天地之間,異變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穹驟然暗了下來,一輪輪血色的雲團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片天空。

  緊接著,淅淅瀝瀝的雨點自天穹之上落下。

  那雨是血紅色的。

  血雨落在焦黑的大地上,落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落在每一個人仰起的臉上,溫熱的,像是這方天地在無聲地哭泣。

  血雨所過之處,廢墟之中竟有無數星星點點的靈光自地底升起,

  那是被鎮壓了無數個元會的億萬亡靈,在這血雨之中褪去了戾氣,化作點點螢光,緩緩升上了半空,朝著金蟬子的佛光聚攏而來。

  血雨漸歇,天穹之上的血色雲團緩緩散開。

  億萬點靈光碟旋在金蟬子的佛光周圍,如一條橫貫天地的星河,卻久久不肯離去。

  這些亡靈被鎮壓了無數個元會,戾氣雖褪,可生前的執念未了,輪迴之路也早已斷絕,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往何處去。

  金蟬子盤坐虛空,低眉垂目,緩緩睜開雙眼。

  金蟬子雙手合十,緩緩道:「塵歸塵,土歸土。爾等受劫於此,困於此,如今劫數已盡,也該有一個了斷了。」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哪吒。

  金蟬子道:「哪吒,借你的神火一用。」

  哪吒一怔,道:「師父要火做什麼?要多少,俺這就給您燒!」

  金蟬子搖了搖頭,道:「不是你如今的火。是你體內的那一縷神火本源,那一縷自你祭煉之初便跟著你的、最原始的神火。」

  哪吒撓了撓頭,他修神火大道,體內神火千千萬,哪裡分得出哪一縷最原始,可他信得過師父,當下也不猶豫,就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周身氣機轟然內斂。

  片刻之後,哪吒周身猛然一顫,一縷微弱的火苗自他眉心之處被緩緩引了出來。

  那火苗不過豆粒大小,顏色渾濁,青黃赤白黑五色交雜,看上去毫不起眼,可它一出現,周遭的佛光竟都自發地退開了半尺。

  哪吒瞪圓了眼睛,失聲道:「這,這是俺出生之時的那縷混沌胎火?俺都忘了它的存在了!」

  金蟬子微微頷首,道:「正是它。不屬先天,不屬後天,生於混沌,長於濁世。所謂渾濁之火,不在別處,就在這最初的一念之間。」

  話音落處,金蟬子屈指一彈,那縷渾濁胎火沖天而起,越升越高,升至天穹最高處,轟然炸開。

  剎那間,漫天火雨傾瀉而下。

  佛火裹著神火,神火裹著佛光,金色的佛焰以天穹為爐,以大地為鼎,自九天之上鋪天蓋地地澆落下來。火雨所過之處,焦黑的廢墟寸寸淨化,滲入地脈的戾氣絲絲消解,殘破的宮闕殘骸如冰雪般消融,化作最純粹的靈氣回歸天地。

  那一條由億萬亡靈凝成的星河,在火雨之中漸漸亮了起來。

  每一點靈光都被佛焰洗去了最後一絲執念,變得通透、瑩潤、輕靈,而後排著隊,緩緩地升上了更高的天穹,消失在一片憑空顯化的輪迴光門之中。

  金蟬子以佛法引神火,正在替這一方世界做最後的淨化。

  火焰燒了七天七夜。

  七天之後,血雨盡去,戾氣盡散,滿目瘡痍的墜天墟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山川重聚,河海重開,靈氣充沛,生機盎然。這方由三十二重天墜落所化的世界,褪去了所有的劫數與怨毒,成了一方乾乾淨淨的洞天福地。

  金蟬子緩緩收回佛光,站起身來,環視著這一方重獲新生的天地,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豬八戒的身上。

  豬八戒被師父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訕笑道:「師父,您這麼瞅俺幹啥?俺老豬這七天可一口東西都沒吃,人都瘦了一圈了。」

  金蟬子沒有答話,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這呆子,根腳平庸,福緣淺薄,從雲棧洞一路走到今日,打沒少挨,血沒少流,慫過怕過,卻從來沒有真正逃過。

  他就像這一方世界一樣,被打碎了砸爛了,壓在最深的廢墟底下,可骨頭裡還存著最後一點沒有被磨乾淨的靈性。

  金蟬子忽然開口,道:「八戒,過來。」

  豬八戒忐忑不安地湊上前去,金蟬子抬手按在了他的頭頂之上。

  金蟬子緩緩道:「這一方世界,乃三十二重天所化,如今劫數已盡,因果已清,正是無主之物。貧僧今日便做主,將這方世界煉入你的體內,為你重塑根基。」

  豬八戒嚇得差點癱在地上,結結巴巴地道:「師,師父!這可使不得!這,這是三十二重天,俺老豬哪裡受得起這個!」

  金蟬子手上佛光緩緩亮起,道:「受得起,你一路背著的,從來不比別人少。」

  話音落處,金蟬子周身佛法轟然爆發。


  整方新生的世界劇烈震顫起來,山川、河海、草木、靈氣,一寸一寸地自大地之上剝離,化作漫天流光,朝著豬八戒的身軀匯聚而來。

  豬八戒只覺得周身一熱,那無盡的世界之力如江河入海一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那平庸了半生的根骨。

  劇痛與酥麻交織在一起,豬八戒仰天發出一聲長嚎。

  他的身軀在世界之力的灌注之下節節拔高,原本臃腫的體態變得挺拔如山,豬皮之上流轉起山川大地的紋路,雙眸之中倒映著日月星辰。一方完整的世界,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緩緩成型,與他的性命,與他的道基,徹底融為了一體。

  也不知過了多久,豬八戒緩緩睜開雙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只覺得渾身上下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偉力。

  他下意識地一跺腳,大地之下傳來萬山齊鳴的回應;他一吸氣,天地之間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

  從今日起,這一方世界便是他的肉身,他的肉身便是這一方世界。

  世界不滅,肉身不損。

  哪怕他日被人打碎了身軀,碾滅了神魂,只要這一方世界還有一寸山河在,他豬八戒便能自山河之中重新凝聚身形,捲土重來。

  ......

  鯤鵬隕滅,天地泣血。

  那漫天灑落的玄黑飛灰之中,有一縷微弱的紫氣自血雨之內緩緩升起,飄飄蕩蕩,如一條失了主人的游魚,在無邊的天穹之上徘徊不定。

  這一縷鴻蒙紫氣天地之間有數的成道之基,鯤鵬謀了數百年,終究是沒這個命。

  就在那縷紫氣即將墜入虛空、重歸混沌之際,一隻白羽巨爪自虛空之中探出,穩穩地將它托在了掌心。

  北冥方向,白澤立於萬丈浪頭之上,低頭看著掌心之中那縷溫潤的紫氣,久久沒有言語。

  老朽勸過你,不可速成,不可速成。

  你不聽。

  白澤輕嘆了一聲,將紫氣小心收起,玄冰之下的妖師宮,自此沒有了主人。

  三日之後,三十三天外,老君殿。

  青牛臥於松下,丹爐內的火光一如既往的平穩,

  白澤一襲白袍,緩步走到宮門之前,還未開口,宮門便無聲無息地開了。

  殿內傳出太上老君平和的聲音,道:「進來吧。」

  白澤入殿,只見太上老君端坐丹爐之側,手中拂塵輕搭臂彎,仿佛早就知道他要來。

  白澤躬身一禮,道:「白澤見過老君。」

  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白澤掌心那一縷紫氣之上,看了片刻,緩緩道:「時也,命也。鯤鵬命中無此報,這鴻蒙紫氣在他手裡攥了數百年,到底是沒攥出一個聖位來。」

  太上老君頓了頓,拂塵輕輕一擺,道:「罷了,這鴻蒙紫氣,貧道做主,便給你了。」

  白澤渾身一震,抬起頭來,道:「老君,此物乃是成道之基,白澤何德何能……」

  太上老君淡淡道:「給你,你便拿著,北冥不能沒有坐鎮之人,妖族也不能沒有掌眼之輩。你白澤知過去未來,通萬物之情,這一縷紫氣在你手裡,比在一個死了的野心家手裡,對這天地有用得多。」

  白澤沉默良久,深深地拜了下去,道:「白澤謝過老君。」

  白澤斟酌了片刻,緩緩道:「老君,白澤此番前來除卻歸還紫氣,還有一事,這西行之人日漸猖獗了。」

  白澤的語氣沉了下來,道:「自出了劍氣長城,龍族反天,鳳族涅槃,麒麟出世,方朱國煉天大陣被破,如今連墜天墟都塌了,帝俊再演之身隕滅,鯤鵬身死道消。這一樁一件,看著是他們自己的造化,可實際上是天道之下的氣運,正被他們一步一步地往西邊的因果里引。」

  「等他們真正蒞臨西方的那一天,只怕這一方世界,遲早要遭受重創。」

  太上老君的手指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道:「究其所有呢?」

  白澤直言道:「究其所有,還是氣運之爭,大道復甦,道藏天庭奉三清為至高,大道世界的氣運一日盛過一日。

  反觀天道之下,六聖缺位,聖人不出氣運四散,此消彼長,天道這一方天地,拿什麼去跟大道世界搶氣運?」

  「還是早日讓天道六聖圓滿,只要六聖歸位,天道氣運方能重聚,這一方天地才有一條根,有了根基才有跟大道世界掰手腕的本錢。」


  太上老君閉目沉吟了許久,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

  「紫霄宮第四次講道,老師共賜下兩道鴻蒙紫氣,一道給了你北冥鯤鵬,一道給了西崑侖的王母,」

  「鯤鵬那一道,他用性命都沒換來一個聖位,便宜了白澤你,西王母那一道,在她手裡壓了這麼多年,也到了該開花結果的時候了。」

  「西王母根腳深厚,氣運綿長,又是天道女仙之首,由她先證道,天道氣運便可重聚三分。」

  太上老君站起身來,道:「既是如此,你吾二人去西崑侖走一遭。」

  片刻之後兩人已來到了西崑侖。

  瑤池水滿,波光如鏡,九重宮闕懸浮於煙霞之上,仙鶴銜芝,靈鹿銜花,一派仙家勝景。

  不多時,珠簾輕卷,西王母一身華服,緩步迎了出來。

  「不知老君大駕光臨,瑤池蓬蓽生輝,老君請,白澤道友請。」

  三人入殿,分賓主落座,瓊漿靈果流水一般地呈上來,西王母卻隻字不問來意,只是陪著兩人說些三界風物、古今趣聞。

  太上老君也不急,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品著。

  倒是白澤先沉不住氣了,斟酌了片刻,緩緩道:「道友近日,可聽到什麼風聲?」

  西王母執壺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淡淡道:「白澤道友說的是北冥之事吧,鯤鵬隕落於墜天墟,魂飛魄散,身死道消,此事如今已經傳遍了三界。」

  她放下酒壺,目光在兩人臉上一掃而過,語氣平靜地道:「鯤鵬謀那聖位謀了數百年,到頭來落得如此下場,說起來也是無福消受,那鴻蒙紫氣是福是禍,如今看來,還兩難說得很。」

  「所以二位今日聯袂而來,不必繞彎子,是為了本宮手裡那一道紫氣來的吧。」

  「紫霄宮第四次講道,老師賜下兩道紫氣,一道給了鯤鵬一道給了本宮。鯤鵬那一道如今在白澤道友手裡,本宮手裡這一道壓了這麼多年,本宮早就當它不存在了。」

  「成聖二字聽起來風光,可鯤鵬的下場就在眼前,量劫之中聖位未必是護身符,反倒可能是催命符,本宮在這瑤池之中逍遙了無盡歲月,實在沒有興趣去蹚這趟渾水。」

  這一番話,等於是把回絕的話先說死了。

  老君放下茶盞,緩緩道:「道友這話說得透徹,不過貧道要多嘴一句,道友只看見了鯤鵬的下場,卻沒有看見另一層道理。」

  「紫氣入體便與元神相系,天道已經記下了道友這一筆因果。量劫已經起了,天地之間正在重排座位。這一道紫氣道友想壓是壓不住的。此一時不成道,道因果便會一日深過一日,到了反噬的那一日,紫氣便不再是福緣,而是穿腸的毒藥。」

  「鯤鵬是命中無此福,強爭而死,道友不同,道友是拿著福緣不肯用,不肯用和沒這個命,在天道眼裡是兩碼事。」

  西王母如何聽不出老君這話的分量。

  這是量劫,不是平日裡關起門來的清修。

  量劫一起,沒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躲在瑤池裡不動,不等於因果不會找上門來。

  西王母道:「看來這一遭,本宮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既然躲不掉,那便走一遭,二位今日來得正好,本宮這紫氣壓在體內多年,也到了該取出來見見天日的時候了。」

  西王母抬手一招,殿後一座白玉雲台緩緩升起,

  隨後起身西王母起身,朝著雲台於主位盤膝坐下,

  太上老君與白澤對視一眼,先後上了雲台,於兩側蒲團落座。

  瑤池水聲潺潺,煙霞自殿外緩緩湧入,將一方雲台籠在中央。

  三位大能各居其位,氣機緩緩鋪開。

  ......

  此刻金蟬子幾人一路西行,數日之後,前方地勢漸低。

  又行了一日,眾人眼前一亮,只見一片汪洋大澤橫亘在天地之間。

  那大澤水天一色,碧波萬頃,一眼望不到邊際,水霧蒸騰之間,隱有龍吟鯨鳴之聲自深處傳來。

  楊戩立於雲端,以秩序大道感應了片刻,皺眉道:「這不是尋常的水澤。水中靈機紊亂,時空交錯,水脈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天地氣機,諸位小心些。」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大澤的深處,一道靈光轟然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那靈光呈混沌之色,粗逾千里,自水面之下拔地而起,上接天穹,下入九幽,將整片大澤一分為二。靈光所過之處,虛空震顫,萬道轟鳴,方圓萬里之內的天地靈氣如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朝著那道靈光匯聚而去。

  更讓眾人吃驚的是,那靈光四周,竟盤旋著密密麻麻的凶獸。

  那些凶獸形貌猙獰,有巨蟒、有玄龜、有蛟龍、有巨鯤,一頭頭渾身纏繞著混沌之氣,雙目赤紅,修為最弱的也有金仙之境,

  其中不乏准聖級數的龐然大物。

  它們繞著那道靈光碟旋飛舞,嘶吼不斷,卻沒有任何一頭敢真正靠近靈光百丈之內,仿佛那裡有什麼令它們又渴望、又畏懼的東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