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庭可汗耶律真的臉上滿是驚恐。
這是什麼神仙人物?
此刻的王豐飄,如同謫仙人,長袍獵獵作響,一隻手摟住了從高空墜落的李承澤。
兩人緩緩落地。
李承澤被他穩穩噹噹放在地上,然後抬起頭,雙手托著下巴,一臉崇拜。
「王大人好厲害啊!」
王豐飄叉著腰,腦袋上的光頭在陽光下鋥亮。
「唔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三聲。
「那是!那是!」
他伸手往金庭大軍的方向一指。
「區區金庭,不過土雞瓦狗爾!」
他低頭看了一眼李承澤,拍著胸脯。
「殿下你在這裡站著別動,一個呼吸,我定將那金庭可汗的腦袋扭下來,帶回來給你當球踢!」
李承澤站在原地,內八字跺了一下腳,托著下巴使勁點頭。
「王大人威武!」
王豐飄滿意地哈哈一笑,轉過身。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
居庸關的城牆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所有人,全部雙手托著下巴,一臉崇拜。
太子托著下巴:「王大人!」
國公爺托著下巴:「王大人!」
城牆上的守軍齊聲高呼:「王!大!人!!」
而最中間站著的那位,龍袍加身,頭戴冠冕……皇帝。
皇帝一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扯著嗓子喊。
「我要給他封宰相!做最大的官!!」
王豐飄的嘴咧到了耳根子後面。
宰相!最大的官!
這可是皇帝親口說的!
他正樂著呢,面前突然多了個人影。
金庭可汗耶律真。
一身鎧甲,滿臉風霜,手裡提著一把彎刀,單膝跪在王豐飄面前。
「能被王大人殺掉……」
耶律真的聲音都在抖。
「是我畢生的榮幸。」
他抬起頭,含淚望著王豐飄的光頭。
「不勞王大人動手,我親自抹脖子!」
說完,彎刀一橫,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噗。
倒了。
王豐飄叉著腰,仰天大笑。
「唔哈哈哈~~~」
笑聲響徹天際。
「王大人!」
「王大人!」
「王大人~~~~」
全場歡呼。
下一秒。
嘭!!
天上突然伸出一隻巨大的手。
比城牆還大的手。
那隻手毫不猶豫地一拳錘下來,正正砸在王豐飄的光頭上。
王豐飄整個人直接被捶進地里,只剩一顆鋥亮的天靈蓋與土齊平。
「啊!!」
太醫院。
王豐飄猛地坐了起來。
腦袋上全是汗,後背濕透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愣了兩息,眼珠子轉了一圈,簡陋的床,木頭架子上擺著藥罐子,空氣里全是苦哄哄的草藥味。
太醫院?
王豐飄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完好無損,沒被錘扁。
鬆了口氣。
他剛準備躺回去,餘光掃到旁邊坐著個人。
一把椅子,翹著二郎腿,手裡剝著個橘子。
王豐飄整個人彈了起來,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殿、殿下!你怎麼在這裡!」
李承澤往嘴裡扔了一瓣橘子,嚼了兩下。
「進宮裡轉轉。」
王豐飄張著嘴,腦子還沒從夢裡轉過來。
宰相的夢還熱乎著呢,一抬眼看見活的殿下坐在旁邊,他整個人有點恍惚。
「殿下……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陣了。」
王豐飄臉色一僵:「你沒聽到我說什麼夢話吧?」
李承澤把橘子皮往桌上一丟,點了點頭:「你還真別說。」
王豐飄臉一下子就綠了。「我說啥了?」
「你挺高興的,說什麼土雞瓦狗,扭下來給我當球踢。」
王豐飄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手裡好像還摟了個人,摟的誰啊?」
王豐飄嘴巴一張,連忙翻身下床。「沒、沒有!臣沒有摟人!下官對殿下忠心耿耿。」
「額……你緊張什麼!」
王豐飄豆大的汗珠都快流下來了,他發誓,他是直男。
他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啊,如果被李承澤知道,他會被打死的。「下官做,做噩夢了!」
「原來如此啊,行吧。」
李承澤沒再追問,起身拍了拍袍子。
「走,去隔壁瞧瞧。」
「隔壁?」
王豐飄順著李承澤的方向看過去,隔壁那張床上躺著個人,露出一截大紅色的衣角。
四王爺李承弼。
戰場被抽暈了過去,被抬回來就一直躺著,到現在還沒怎麼清醒。
王豐飄猶豫了一下。
「殿下,四王爺這是?」
李承澤已經走了過去。
他低頭湊近了看。
四王爺閉著眼,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頭上纏著紗布,呼吸很淺。
李承澤歪了歪腦袋,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四王爺的臉。
「老四?」
沒反應。
又戳了一下。
「老四,醒醒。」
王豐飄站在後面,脖子伸得老長。
就在這時……
四王爺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猛地睜開了。
他入眼第一個畫面,是李承澤那張臉。
近在咫尺。
李承弼的瞳孔驟然放大。
「啊!!!」
一聲慘叫。
然後眼睛一翻,整個人往後一仰,又暈了過去。
太醫院裡安靜了兩息。
王豐飄嘴巴張著,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額……這……沒事吧?要不要叫太醫?」
李承澤縮回手指頭,摸了摸鼻子。「我很可怕嗎?」
王豐飄搖了搖頭。
「算了,我們走吧,別管他了。」
王豐飄看了一眼床上的四王爺……臉白得跟紙糊的似的,嘴角還在抽搐。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李承澤已經往外走了,趕緊追上去。
兩人出了太醫院的門。
王豐飄快走兩步跟上,壓低聲音。
「殿下,四王爺他那個樣子,萬一太醫問起來……」
「問什麼?」
「問四王爺怎麼又暈了……」
李承澤頭也沒回。
「他就沒醒來過。」
「對對對!沒醒來過!」王豐飄點了點頭。
「就算記得了什麼,也肯定是噩夢。」
王豐飄想了想,好像也說得通。
在四王爺的世界裡,李承澤本身就是個噩夢。
……
三天後。
皇宮,御書房。
郭尋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頭壓得很低。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端著茶碗,剛喝了一口。
郭尋往上遞了遞冊子。
「回陛下,全部查抄完畢,府邸、田莊、鋪面、庫房,一處不漏。九族以內的親屬也全部控制住了,大理寺和刑部正在逐一甄別。」
皇帝把身子猛地坐直了。
「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