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所有人同時屏住了氣。
脫不花的步子很大,兩三步就到了李承澤跟前。
右拳掄起,直接朝李承澤腦袋砸下去。
那拳頭比普通人的頭還大一圈。
鴻臚寺卿趙端嚇得閉眼。
李承澤站著沒動,直到拳頭落到面前,他才把頭輕輕一偏。
拳頭擦著他的耳側過去。
風颳得發梢一動。
脫不花打空。
他還沒來得及收拳,李承澤身子一低,從他手肘下鑽了過去。
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脫不花剛想轉身,右腿後方猛地一麻。
李承澤腳尖往前一點,身體借力轉回,後腳跟狠狠砸在脫不花膝蓋窩。
砰!
脫不花右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咚!
一條膝蓋直接跪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巨響。
草原護衛臉色全變了。
契丹王子手指收緊。
脫不花自己也懵了一下。
他竟然跪了?
他怒吼一聲,雙手撐地想起來。
李承澤沒給他機會。
他借著脫不花跪地的瞬間,整個人跳起,一個剪刀腳,然後腰腹一擰,一條腿猛的砸下。
一小腿脛骨重重的砸在脫不花後背。
砰的一聲,仿佛打鼓。
脫不花猝不及防,整個人直接趴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胸口起伏。
這一腳砸得他後背發悶,氣血往上頂,仿佛是一根木根砸來。
他咬著牙,雙臂猛地一撐。
換成普通人,這一下根本起不來。
可脫不花到底是草原第一猛將,體格強大,加上腎上腺素的作用,手臂一撐,腰一扭,整個人從地上翻了出去。
動作還很快。
脫不花翻身落地,單膝還跪著,正要站起。
李承澤已經到了他面前。
脫不花瞳孔一縮,趕緊抬起手臂擋在身前。
下一刻,李承澤一腳側踢出去。
砰!
這一腳踹在脫不花格擋的小臂上。
脫不花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
不是倒退。
是雙腳離地,往後砸。
草原護衛一陣慌亂。「將軍!」
脫不花落地後一屁股坐下,又借著這股力往後翻了個滾,他雙手撐地,猛地站了起來,手臂一陣發麻。
這怎麼可能?
他呼吸變重,臉色很難看。
李承澤站在原地,拍了拍衣擺。「就這?」
契丹王子的注意全在脫不花身上。
剛才發生得太快,他一開始還以為脫不花大意了。
可第三下,第四下之後,他心裡那點穩當開始鬆動。
脫不花居然沒有占到便宜,正面交手,連靖安王衣角都沒抓住。
韃靼王子的臉也繃住了。
脫不花是他們韃靼的招牌。
來之前,父汗烏衡說過,漢人再強,也怕脫不花這種重將。
可現在,脫不花被靖安王一腳踢飛。
這件事要是傳回草原,韃靼的臉往哪放?
脫不花站穩後,胸口一起一伏。
剛才那幾下,讓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院子裡那麼多人看著。
草原護衛看著、四部王子看著,特別是京城百姓也看著。
他堂堂草原第一巴圖魯,連靖安王衣角都沒摸到,簡直是丟他們草原人的臉,丟韃靼部的臉。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脫不花抬手抹了一把臉,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再來!」
他大吼一聲,腳下一蹬,整個人又朝李承澤衝過去。
這次他沒再掄大擺拳,他改成直拳。
拳頭貼著胸口往前送,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草原人頓時精神起來。
「將軍認真了!」
「打死他!」
「讓漢人看看草原第一巴圖魯的厲害!」
李承澤站在原地,看著脫不花沖近,腳下沒退。
脫不花一拳砸來。
李承澤手臂一抬,肘尖迎上去。
砰!
拳面砸在肘骨上。
脫不花臉色一下變了。
這一下,打得不是肉。
打的是骨頭。
疼得他指節發麻。
可他已經衝到這個地步,收不住,另一隻拳頭也跟著砸了下來。
李承澤換肘再擋。
砰!
又是一聲悶響。
脫不花牙齒咬緊,鼻子裡噴出粗氣。
他連出四拳。
每一拳都被李承澤用肘骨擋住。
砰!
砰!
砰!
砰!
脫不花最後一拳收回來時,右手已經有點發抖,這跟拳頭砸桌角一樣。
他剛想換招,李承澤動了。
一步貼近。
右拳從下往上,擰著身子打出去。
砰!
這一拳正中脫不花側腹,爆肝拳。
脫不花嘴巴猛地張開,聲音都喊不出來,下意識吸氣。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勁,身子下意識往旁邊一縮,臉色瞬間鐵青。
院子裡草原護衛全懵了。
契丹王子剛要喊,話還沒出口,李承澤已經繼續往前。
拳頭貼著脫不花腹部連打。
砰砰砰砰!
快。
太快了。
一拳接一拳,幾乎不給脫不花喘氣的空隙。
脫不花連連後退,雙手想護,卻根本跟不上李承澤的節奏。
李承澤最後一拳蓄了半步。
腳下踏實,肩背一擰。
砰!
重拳砸在脫不花腹部正中。
脫不花兩隻腳離開地面,整個人往後飛起。
「將軍!」
「將軍!」
草原護衛驚叫。
脫不花起飛一米左右的距離,落在地上後,連連退了七八步,砸在桌子上,桌子從中間斷裂,紙筆硯台全飛了出去,墨汁潑了契丹王子半邊靴面。
鴻臚寺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京城百姓那邊轟的一聲炸開。
「好!」
「打得好!」
「這就是草原第一?」
「第一就這啊?那草原也沒幾個人了吧?」
「還巴圖魯呢,我看叫趴圖魯算了!」
草原人全傻眼了,幾個護衛七手八腳把脫不花扶起來。
脫不花彎著腰,一隻手捂著側腹,另一隻手撐在護衛肩上,額頭上全是汗。
他想站直,可腹部一抽,整個人又彎了下去。
韃靼王子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別打了。」
「你不是他的對手。」
這句話說出口,韃靼王子自己心裡都堵。
脫不花是韃靼的臉,是父汗烏衡親自派來的底氣。
可現在,底氣快被靖安王打斷了,再打下去,輸的不是一場架,是韃靼部會失去一員大將。
脫不花呼吸粗重。
李承澤站在院子中間,抬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氣定神閒。
「傻大個,你該不會不行吧?我還沒熱身呢,你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