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啊,我給豬用過!」
「哈哈哈!」
外面又鬨笑起來。
李承澤接過紙包,掂了掂。「京城百姓太熱情了。」
王豐飄點頭。「是啊,聽說給盧尚書用,藥鋪老闆死活不收錢,還說不夠再去拿。」
盧尚書撐不住了。「李承澤!」
他這一聲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李承澤看向他。「喊什麼喊?迫不及待了嗎?」
盧尚書胸口起伏。「你敢如此對我,范陽盧氏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承澤哦了一聲。「那正好,本王就等他們不善罷甘休,最好有本事殺了本王,那本王會很開心的。」
盧尚書被堵得說不出話,這人油鹽不進,就一個純無賴。
李承澤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那些狗還在汪汪叫,豬也在哼哧。
盧家人全繃著身子,帶著恐懼。
李承澤把那包藥拿在手裡,輕輕拍了拍盧尚書的肩膀。「勇猛的尚書大人。」
盧尚書牙關咬緊。
李承澤笑了笑。「剛才不是說什麼刑都扛得住嗎?現在東西都齊了,你若還不招,你會後悔的。」
外頭百姓又嗷嗷叫。「好!」
盧尚書耳朵里全是笑聲、還有狗叫和豬哼聲。
他抬頭看著那頭被四個壯漢拉住的豬,又看了看那些齜牙咧嘴的大狗,整個人一下呆住了。
……
午門外的喊聲還沒停。
王尚書跪在最前頭,雙手扶著笏板,嗓子已經啞了半截。
他年紀不小了,平日裡在刑部說話慢條斯理,最講體面,今日卻跪得膝蓋發麻,也不肯挪半步。
旁邊幾個御史輪番開口。
「陛下!」
「請廢北鎮撫司!」
「請召回靖安王!」
「請將盧尚書交三司會審!」
後頭一大片官員跟著磕頭,聲音一陣壓一陣。
宮門守衛站在兩側,臉繃得很緊。
他們誰也不敢亂動。
這些可不是普通百姓,跪在這裡的,有尚書,有侍郎,有御史,還有翰林院老臣。
推不得,打不得。
真要出點事,最後倒霉的肯定是他們這些守門的。
王尚書撐著笏板,緩了一口氣,又抬頭喊。
「陛下,盧尚書乃朝廷重臣,縱然家中有過,也該按國法處置。」
「靖安王這是私設酷獄,帶兵抄家,強提天牢重犯,公報私仇,已是亂政之舉。」
「若陛下今日不管,明日朝堂便再無章程可言!」
旁邊有人立刻接上。
「王大人說得對!」
「今日盧家,明日便是我等!」
「錦衣衛絕不能留!」
午門外越吵越凶。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忽然擠進來一個僕從。
那僕從跑得太急,鞋都掉了一隻,頭冠歪著,臉上全是汗。
他一邊擠一邊喊。「讓開!讓開,我有急事稟報王大人!」
幾個官員回頭皺眉。「何事慌張?」
僕從也顧不上規矩,撲到王尚書身前,直接跪下。「老爺!不好了!」
王尚書扭頭看他。「靖安王如何了?」
僕從喘得胸口起伏,話都說不順。「盧……盧府那邊……」
一聽盧府,周圍官員全都湊了過來。
「盧府怎麼了?」
「靖安王又幹什麼了?」
「可是他對盧尚書用刑了?」
僕從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開口。「沒…沒錯,靖安王…他…他要對盧尚書行刑了。」
王尚書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摔倒,旁邊兩個年輕官員趕緊扶住他。
王尚書怒喝。「他敢!」
這一聲把周圍都壓住了。
王尚書抓緊笏板,臉都漲紅了。
「盧尚書乃當朝六部堂官,人在天牢,罪未定,官未罷,他李承澤憑什麼動刑?」
「這是殘害忠良、公報私仇、冤枉好人!」
「必須速速面呈陛下,讓靖安王住手!」
旁邊御史也急了。
「對,必須請陛下立刻下旨!」
「盧尚書不能落在靖安王手裡。」
「那位殿下做事向來沒輕沒重,若真把當朝賢臣打出個三長兩短,朝廷顏面何在?」
王尚書深吸一口氣,抬起笏板,聲音更大。
「盧尚書一生剛正不阿,嚴謹公正,滿朝上下誰人不知?」
「他為官數十載,一身廉潔之風,門生故吏遍天下。」
「若非女兒外孫出了那檔子事,他這一生幾乎沒有半點可指摘之處。」
「如此名臣賢臣,怎能讓一個十六歲的皇子隨意上刑?」
後頭不少官員跟著點頭。
「王大人所言甚是。」
「盧尚書德高望重,豈能受酷刑?」
僕從聽到這裡,臉色更難看了。
他抬頭看了看王尚書,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大人,嘴唇哆嗦。「老爺,靖安王的刑罰還不是……不是普通刑罰。」
這一句落下,眾人一下安靜了些。
王尚書低頭。「你說什麼?」
僕從聲音發抖。「靖安王要用的,不是杖刑,也不是夾棍,更不是烙鐵。」
一個御史咬牙。
「那是什麼?」
「你如實說來!」
「哪怕今日靖安王把盧尚書打到皮開肉綻,我等也一定會替盧尚書討一個公道!」
另一個官員立刻接話。
「不錯!」
「他今日敢動盧尚書,明日便要面對滿朝公論!」
「我們非要讓他付出代價不可!」
王尚書也盯著僕從。「說。」
僕從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靖安王讓那個王豐飄,拉來了幾十條狗。」
眾人怔住。
「狗?」
「拉狗做什麼?」
僕從臉都快皺成一團。「還有一頭種豬。」
王尚書愣了一下。「種豬?」
旁邊幾個官員互相看著,一時沒轉過彎。
僕從閉了閉眼,聲音一下拔高。「靖安王打算讓盧尚書和豬狗……(*******星星代替********)……決鬥!」
話音一落,午門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剛才還在喊話的官員們,全都僵住。
幾個御史嘴巴張著,半天沒發出聲。
王尚書扶著笏板的手猛地一抖。「你再說一遍?若敢胡說,老夫打死你。」
僕從磕頭,都快哭了。「老爺,小的不敢又半句謊言,我在盧府門口親眼所見,那些狗已經拉進去了,那頭豬也拉進去了。」
「外面的人還在喊,還說……還說讓盧尚書好好跟豬狗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