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豐飄衝到午門外,腳步猛地停住。
他看了一眼滿地官員,又看了一眼臉上紅糊糊的王尚書。
然後,他抬手拔刀。
鏘的一聲。
午門外徹底安靜了。
王豐飄嗓門拔高,傳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錦衣衛辦案!」
「把所有人給我圍起來!」
「一個都不能放走!」
話音剛落,幾百邊軍迅速散開,長刀出鞘,直接把午門外跪著的上千名百官圍在了中間。
長刀一亮,午門外上千官員全僵在原地。
剛才哭得最凶的幾個御史,嗓子像被人掐住,臉上的悲憤還沒收回去,人已經往後縮了半步。
所有人都看著最前頭那顆閃亮的大光頭。
京城這兩天最出名的,除了靖安王李承澤,就是這個從工部知府搖身一變成了錦衣衛頭子的王豐飄。
王尚書還躺在地上,額頭傷口雞血硃砂混著一點真血,被太醫包到一半,猛地坐起。「是你……王豐飄!」
他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官員像是有了主心骨。
王尚書指著王豐飄,手都在顫。「同為王氏,你不思進取,這是要做什麼?對我等朝臣出手嗎?」
王豐飄提著刀,掃了一圈百官,他腰板挺得筆直。
這可是錦衣衛第一次在百官面前亮刀。
以前他是工部小知府,見了這些大人得彎腰拱手,現在不一樣了,他現在是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大員。
王豐飄把刀往前一指,刀尖來到王尚書面前半米處。「你問本官做什麼?那本官就告訴你,本官在捉拿奸臣!」
午門外一下炸開。
「放肆!」
「你敢在午門前誣陷朝臣?」
「王豐飄,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琅琊王氏怎麼出了你這種人。」
王尚書怒得兩眼發紅,他剛才撞牆是假中帶真,真傷不重,可名聲已經架起來了。
忠臣撞闕,百官悲鳴。
只要皇帝退一步,靖安王就得收手。
可他沒想到,皇帝沒等來,等來了王豐飄這顆大光頭。
王豐飄壓根不理旁人的罵聲,抬手一揮。「來人!」
邊軍齊齊上前。
王豐飄嗓門猛地抬高。「把王尚書給我抓起來!」
這句話砸下來,午門外瞬間亂成一鍋粥。
幾個官員撲到王尚書身前。
「我看誰敢!」
「王大人乃刑部尚書,朝廷重臣!」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王尚書被人扶著站起來,臉上還纏著太醫剛系了一半的白布,看著狼狽,可架子沒塌。
他死死盯著王豐飄。「吾乃正二品刑部尚書,就算有罪,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知府來抓!」
他往前一步,抬手點著王豐飄的鼻子。「王豐飄,你敢動老夫試試?」
王豐飄一聽這話,反倒笑了,他下巴一抬,墊著腳,用鼻孔看人。
「小小知府?王大人,你消息落後了。」
王尚書胸口起伏。
王豐飄往前踏出一步。
「本官現在乃錦衣衛指揮使,有緝拿百官之權,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別說你是正二品刑部尚書,就算你是當朝宰相,今日我也照抓不誤!」
百官耳朵都嗡了一下,有人當場跳腳。
「大膽!」
「曹公公在此,你竟還敢放肆?」
這句話一出來,不少官員立刻看向曹伴伴。
曹伴伴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多餘反應,心裡已經開始罵人。
他剛把皇帝的口諭傳完,還沒來得及回宮,王豐飄就帶兵把午門圍了,這事算是纏上他了。
王豐飄聽見有人提曹伴伴,這才像剛看見他一樣,立刻收刀,規規矩矩拱手。「見過曹公公,職責所在,還望曹公公見諒。」
曹伴伴沒有接這句,只問重點。「盧尚書如何了?」
這話一出,百官又安靜不少。
王尚書也盯著王豐飄。
不少人還抱著最後一點僥倖。
盧尚書只要沒招,靖安王就是私刑逼供,只要沒有罪證,王豐飄現在拔刀圍官,就是大罪。
王豐飄說道:「盧尚書還沒用刑,就在盧府招供了。」
王尚書臉上的血色退了幾分。「胡說!盧大人何等風骨,怎會向你們這些酷吏低頭?」
王豐飄沒辯解。
王尚書頓時心中有點慌。
「必是屈打成招!靖安王把豬狗牽入盧府,這等羞辱之下,何來的供詞可信?」
旁邊幾個御史立刻跟上。
「對!」
「酷刑之下的供詞,不能作為證據,這是栽贓!」
王豐飄掃了一眼百官。「供詞當然不可信,但若是有證物呢?」
王尚書身子晃了一下,該不會……
扶著他的兩個官員下意識鬆了半分。
王豐飄繼續往下講。「盧尚書已供認,他與王尚書等人結黨謀私,夥同數家世族、國公府、朝中官員,暗中走私糧鹽,資助草原部族,哄抬京中米價,破壞和談,阻斷邊市,通敵賣國。」
「如今奉靖安王殿下令,將罪犯緝拿歸案,罪證不日便送入宮中,由陛下御覽。」
說完,他又對曹伴伴拱了拱手。「還望曹公公行個方便。」
曹伴伴緩緩開口。「既然有罪證了,那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百官瞬間急了。「曹公公,你怎能縱容他?」
曹伴伴掃了那人一眼。「放肆!」
那官員被噎住。
曹伴伴又看向王豐飄。「咱家沒這個權力阻止王大人辦案,大人自便即可,老奴這就回去將一切稟告陛下。」
王豐飄立刻拱手。「謝曹公公。」
曹伴伴轉身就走。
王豐飄得了曹伴伴這句話,轉身一揮手。「拿人!」
邊軍立刻沖向王尚書。
王尚書終於慌了,剛才那股撞牆的狠勁沒了,整個人往後退。
「污衊!這是污衊!老夫忠君愛國,清清白白一輩子,何曾做過這等事?」
兩個邊軍上前,直接按住他的胳膊。
王尚書掙了一下。「放肆!老夫要面聖!我要見陛下!」
王豐飄站在王尚書面前。「見陛下,你怕是要等等了,來人,將這種通敵賣國之輩帶去見殿下,好好審一審。」
王尚書想起豬狗之刑,臉色瞬間蒼白無比。
而百官一個個全部表情僵硬,這要是真要被抓去審,還不如自噶來的痛快。
王豐飄喊:「帶走。」
「是!」邊軍上來,拖著王尚書就走。
王尚書嘶吼:「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