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王尚書被拖走,所有百官一個個面色蒼白,大部分都是懵逼的。
王豐飄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百官頓時如驚弓之鳥,看著那張紙,生怕上面寫了自己的名字。
王豐飄掃了一眼百官。「戶部郎中周沛在哪!」
人群後頭,一個穿緋袍的中年官員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旁邊官員立刻往兩邊退開。
王豐飄掃了一眼。「抓。」
兩個邊軍衝過去,把周沛拖了出來。
周沛臉白得嚇人。「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只是戶部郎中,哪裡敢參與什麼走私?」
王豐飄低頭看紙張,繼續喊。「兵部員外郎高文景!」
人群里一個官員轉身就要往後跑。
邊軍早圍住了,一腳把人踹了回來。
高文景摔在地上,官帽滾出老遠。「不是我!同名!一定是同名!」
王豐飄嗤笑一聲。「拖走。」
邊軍把高文景拉走。
王豐飄又念。「太僕寺少卿梁修!」
梁修直接癱在原地,連喊冤都喊不出來。
他身邊幾個剛才還一起哭宮的官員,立刻往旁邊挪,像怕沾了髒東西。
邊軍立馬衝上去,將人羈押。
「崔御史!」
這三個字一落,一個御史眼睛猛的一抬,仿若驚弓之鳥。
他連忙站起來,大聲喊道。「本官乃都察院御史,風聞奏事,糾察百官,你安敢抓我?」
王豐飄朝他走去。「有沒有罪,到了盧府一審便知。」
崔御史內心轟的一聲。「盧尚書污衊我,我不去,我不去。」
「你們不能冤枉好人,我要告你們,請最好的訟師,你們這是在毀我的政治聲譽!」
王豐飄抬頭。「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帶走。」
邊軍上前,崔御史還想掙扎,一個邊軍反手把他按跪在地。
「我是御史,我是御史啊,你們不能讓我因言獲罪啊!」
王豐飄接連點名,點一個倒一個。
剛才還抱團逼宮的百官,這會兒互相警惕的看著同伴,生怕被牽連,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名字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王豐飄念完後,準備帶人離開,又突然停住,他看向身後的邊軍校尉。「留下兩百人守在午門。」
校尉抱拳。「是。」
王豐飄轉過身,面向那上千名官員。「大人們,今日錦衣衛緝拿賊子,若問心無愧,就先在這裡等一等。」
有官員立刻急了。「你什麼意思?你莫不是還想囚禁百官?」
王豐飄擺了擺手。「別給我亂扣帽子,本官沒說囚禁。」
他抬手指了指圍著午門的邊軍。
「只是沒驗明正身之前,誰也不准離開,萬一賊黨混在裡面跑了,誰負責?」
禮部郎中氣得臉都歪了。「荒謬!我等都是朝廷命官,士林清貴,豈容你當犯人看管?」
王豐飄往他那邊看了一眼。「你要是清白,站一會兒能死?還是說,你是同黨?」
禮部郎中後退兩步,瞬間面色慘白。
王豐飄聲音大了幾分。「我把話說在前頭,誰亂闖,就按賊黨同罪處置,刀劍無眼,傷了人,可就不好了。」
邊軍同時把刀往前壓了半寸。
百官齊齊往後縮,沒人再敢胡說什麼。
王豐飄滿意了,轉身大步離開。
直到看不見背影后,午門外的百官終於緩過勁來,有人指著王豐飄的背影破口大罵。
「死光頭!」
「殘害忠良!」
「殘害忠良啊!」
「王豐飄,你不過是靖安王手裡一條惡犬!」
邊軍一個個站得筆直,持著刀,一句話不說。
人群里,上百個出自琅琊王氏的官員臉色最難看,他們本來站在人群後頭,想降低存在感。
可這會兒,不少人都轉頭看向他們。
一個老御史指著琅琊王氏的當家人,氣得鬍子亂顫。
「王大人!」
「你們琅琊王氏怎麼會出這種人?」
「琅琊王世代清貴,怎會生出此等人鷹犬?」
那名琅琊王氏當家人被指責得臉都綠了。「我哪知道?」
「定是你琅琊王要排除異己,獨吞朝堂坑。」
「我警告你,別胡說,我們自己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那我怎麼沒見王豐飄抓你們自家人?」
「我們潔身自好。」
「你們潔身自好?」一群百官頓時跟聽到笑話一樣。
下一秒,百官們將怒火發泄於琅琊王氏的官員身上,逮著他們痛罵,罵到他們百口莫辯。
上千人對罵上百人,頓時就跟潑婦罵街一樣,各種互噴爹娘,互揭老底。
罵急眼了,擼起袖子抓頭髮,揪鬍子,躺在地上互滾。
邊軍們也是開了眼界,這就是京官們,感覺跟街道老漢也沒什麼區別啊。
……
曹伴伴回到安華宮大殿時,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殿內,皇帝還坐在榻上,手邊那盞茶已經涼了,柔妃被安置在後殿歇著。
曹伴伴進門便跪下。「陛下,奴婢回來了。」
皇帝愁容滿面,抬頭看他。「午門外如何?」
曹伴伴低著頭。「回陛下,還是鬧得厲害。」
皇帝手指按了按桌面。「繼續嚎?」
「嚎。」曹伴伴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見了奴婢之後,比先前嚎得還慘。」
皇帝聽得腦殼疼。「朕就知道。」
曹伴伴把午門外那些官員如何攔太醫,如何逼著陛下廢北鎮撫司,如何要求釋放盧尚書,如何要廢靖安王爵位,一五一十說了。
他說得很穩,沒半點添油加醋,全是原話。
可光是照著原話複述,皇帝的臉已經黑了半截。
「他們還說,若陛下不下旨,便去太廟門前撞死。」
皇帝聽到這句,氣得笑了一聲。
曹伴伴低頭,他知道,這種時候,說一個字都可能扎雷。
皇帝又問。「王尚書呢?」
曹伴伴這才抬了抬頭。「王尚書沒死,張太醫看了,說是傷口還行,破了口子,避免感染,需要靜養。」
皇帝哼了一聲。「一把老骨頭了,也真是活夠了,打算用一條爛命來換朕的名聲。」
曹伴伴沉默了一息。
「然後呢?」皇帝繼續問道。
曹伴伴繼續稟報。「奴婢正準備回來復命,王豐飄帶著幾百邊軍趕到午門。」
皇帝坐直了些。「王豐飄?」
皇帝記得他,是七兒子身邊那個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