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靖安王說了,就要服從命令,一名錦衣衛最先反應過來,上前扯住王貴妃的胳膊。
另外幾人也立即取出繩子。
王貴妃她雙眼瞪大,顧不上脖子上的窒息感,手腳並用往後爬。
「不行!」
「絕對不行!」
「我乃太原王氏嫡女!」
「我是當朝貴妃,是皇子生母,你們不能把我送進教坊司!」
因為牙齒掉光,她的話已經很難聽清。
李承澤側了側腦袋。「嘰里咕嚕講什麼呢,聽不懂。」
他揮了下手。「帶走。」
兩名錦衣衛當即將王貴妃按住,繩子繞過她的手腕,直接捆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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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貴妃拼命掙扎,散開的頭髮不斷甩動。「放開!我是貴妃,我是貴妃,我要見陛下……」
李承澤掏了掏耳朵,聽不懂。
曹伴伴聽到這裡,再也站不住了,他趕緊小跑上前,先朝李承澤行了一禮。「靖安王殿下,老奴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
李承澤看向他。「你都跑過來了,還問該不該講?」
曹伴伴乾咳一聲,只能繼續。「貴妃娘娘犯了謀逆大罪,理當交給刑部與宗正寺處置,就是妃嬪屬於皇家內眷,哪怕廢去封號,也不能送入教坊司,自古以來,沒有這個先例。」
李承澤朝王貴妃那邊指了一下。「那現在有了。」
曹伴伴頓了一下,乾咳兩聲。「殿下,此事牽扯皇家顏面,若真把貴妃娘娘送進去,朝中輿論恐怕會……」
李承澤直接打斷他。「如果我非要呢?」
曹伴伴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別人這樣講,他還能搬出皇帝和祖制壓一壓,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吃這套。
李承澤看著曹伴伴。「回去告訴那老登,他有哪裡不滿意,直接來找我,王貴妃敢辱我娘為賤婢,辱本王是賤種,那我就讓她成為真正的賤籍,誰想攔,先來問問本王手裡的方天畫戟。」
他朝錦衣衛擺手。「送走!」
錦衣衛再無遲疑,拖著滿嘴是血的王貴妃往教坊司的方向走。
王貴妃還在掙扎,鞋子都掉了一隻。
陳王這才回過神,連滾帶爬追了幾步。「七弟!」
「七弟,不能這樣!」
「真的不能這樣!」
「她是我母妃,你給她一杯毒酒也行,千萬別送教坊司,那是陪酒作樂的賤地啊!」
李承澤沒有回頭。「機會給過你,是你自己不選。」
陳王跪在街中間,還想往前追,兩名錦衣衛已經橫刀攔住去路。
曹伴伴揉了揉額頭,趕緊朝郭尋招手。
「郭將軍,別愣著了!」
「馬上將陳王、王光,還有剩下的王氏逆黨全部押走!」
郭尋立即帶著皇城護衛軍沖了上去。
……
「讓開!」
「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退後!」
兩隊錦衣衛沿街開路,王貴妃被綁在中間,頭髮散亂,赤著一隻腳,走幾步便要摔一次。
她嘴裡的牙被打掉大半,臉頰高高腫起,想喊救命,吐出來的話全含混不清。
長街兩側,越來越多的百姓探頭張望。
先前五千叛軍堵路,附近鋪子早早關門。如今外面沒了喊殺聲,躲在屋裡的人又壯著膽子出來了。
一名賣炊餅的漢子踩著門檻往外瞧。「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有人壓低嗓門。
「還能怎麼回事,造反被鎮壓了唄。」
「看見前面那個穿紅袍的沒有?靖安王!」
「聽說五千人被他帶著八百錦衣衛打散了,領頭那個好像是王家的大人物,當街讓方天畫戟捅了個透心涼。」
賣炊餅的漢子縮了縮脖子。「造反嗎?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幾人正議論著,王貴妃腳下一軟,跪倒在路中間。
押送她的錦衣衛扯了一下繩子。
「起來!」
王貴妃抬頭看向四周。
街邊全是百姓。
她以前乘車出宮,所到之處都有人跪拜,連看她一眼都不敢。現在這些人站在路邊,竟然全盯著她指指點點。
王貴妃用袖子擋住臉,嘴裡不斷喊著。「本宮……本宮是被冤枉的……」
百姓根本聽不清。
一個婦人好奇地往前湊了湊。
「怎麼還有個女人?」
「女人也敢造反嗎?」
後面有人接過話。
「女人怎麼就不能造反?剛才我親耳聽見,這女人喊著要封人做鎮北大元帥,讓那些叛軍殺靖安王。」
「真的假的?」
「我就在街口躲著,聽得清清楚楚。她還講什麼陳王登基,她就是太后。」
婦人倒吸一口氣。「這難道還是宮裡的人?」
人群里,一名讀書人盯著王貴妃看了幾遍,忽然開口。「太原王氏有嫡女入宮,受封貴妃,還生下了陳王。」
「宮裡有個很受寵的王貴妃,不會就是她吧?」
附近的人頓時來了精神。
「貴妃?」
「皇帝的女人?」
「貴妃也被錦衣衛綁起來了?」
讀書人還沒答話,一名錦衣衛便回頭呵斥。「都退遠點!」
百姓立刻往後讓開幾步。
等錦衣衛走過去,他們又慢慢跟了上來。
「他們要把人送去哪裡?」
「這條路不是去刑部的。」
「也不是去天牢。」
有人順著長街看了一遍,抬手指向遠處。
「總不能是教坊司吧?」
「貴妃送教坊司?」
「不可能吧?快跟上去看看!」
百姓越聚越多。
李承澤聽見後面的議論,也沒讓錦衣衛驅散他們。
王貴妃造反的時候,敢當著幾千人的面叫囂。現在受罰,自然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王貴妃不肯配合,乾脆被架著往前拖。她腳上的繡鞋早就掉了一隻,另一隻也在掙扎中脫落。
沒過多久,教坊司的牌樓出現在前方。
門口幾個負責迎客的小廝早已發現動靜。
最初他們還以為是哪家權貴帶著護衛過來取樂,可等隊伍靠近,幾人才看清那些人全穿著邊軍的衣服。
走在前方的少年還提著方天畫戟,那標誌性武器,一名小廝的臉都白了。「靖安王,是靖安王!」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
「什麼靖安王?」
「京城還有哪個靖安王?當然是讓草原人當街跪著爬的那位!」
「快進去稟報!」
幾人慌忙往裡面跑。
教坊司門前還有客人,見狀也不敢久留,有人丟下馬車便鑽進旁邊的巷子。
戟尾往台階上一頓。
咚!
守在裡面的小廝嚇得全擠到了一起。
李承澤朝門內開口。「教坊司領頭的,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