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豐飄端著碗,轉頭看向李承澤。
大堂里一下安靜下來。
謝臨川盯著顧老先生,胸口起伏不停。
「顧先生,你……」
「你給我閉嘴!」顧老先生衝著他吼,「老夫落到今天,全是被你拖下水,你自己一個人去與豬狗互搏吧!」
沈老先生坐在地上,熱氣不斷往頭上沖,聽見顧老先生的話,急忙喊道:「我也招,求求給我解藥,給我解藥,要什麼說什麼!」
周老先生臉都白了。「你們……」
王豐飄看著他。
「周先生,您呢?」周老先生死死咬著牙,錦衣衛已經將藥碗送到了他面前,他看著那碗渾濁的藥水,又看向旁邊熱得滿地打滾,不斷撕開衣服的沈老先生。
沈老先生抓著衣襟,喘得厲害。「好熱……我快控制不住了……」
外面的豬狗突然叫了起來。
幾條黑狗扯著繩子往前撲,肥豬也在地上亂拱。
沈老先生嚇得往後縮,身體裡的熱力卻越來越盛,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體內即將爆發。
王豐飄大手一揮。「按住周老先生和謝先生,準備灌藥!」
錦衣衛再次上前。
周老先生盯著逼近的藥碗,終於崩潰。
「不要!」
「不要灌!」
「我也招!」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朝李承澤連連磕頭。
「殿下,您問什麼我都招!」
「只求您給我一個體面!」
「求求您了,我不想喝!」
王豐飄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李承澤。
李承澤放下茶盞,輕輕點頭。「放了他。」
王豐飄這才抬手示意錦衣衛鬆開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重獲自由,身體晃了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著腦袋,雙手撐著磚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心氣。
搞定周老先生,王豐飄端著藥碗,轉頭看向謝臨川。
謝臨川盯著那碗渾濁的藥水,喉結不斷滾動。
顧老先生喝了一碗,已經熱得滿地打滾。
沈老先生喝了一碗,正在旁邊撕扯自己的衣襟。
周老先生跪在地上,什麼都招了,才躲過這一劫。
現在輪到他了。
謝臨川捏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開口,謝家就徹底完了。
轉移謝臨威家產的事情,他全權一手操辦,一旦承認,那就是絞刑,他一家全都要遭殃,跟著抄家滅族。
可若是不交代……
謝臨川抬頭看了一眼滿堂的豬狗。
十幾條黑狗正在扯繩子,幾頭肥豬不斷拱著地面。
沈老先生已經熱得只剩一件白色底衣,背上全是汗,嘴裡還在不斷念叨。
「熱死老夫了……」
「誰來給老夫潑盆水……」
旁邊的顧老先生捂著額頭,坐在地上喘氣。
周老先生則縮在桌案後面,生怕王豐飄再次端起藥碗。
謝臨川的臉頰抽了抽,他堂堂謝家三爺,江南百姓口中的謝大善人,走到哪裡都有人行禮。
讓他失去理智,與豬狗大戰一場?
這特麼是誰想出來的刑罰,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王豐飄等了一會兒,見謝臨川遲遲沒有動靜,抬手招呼錦衣衛。「給謝大善人灌下去。」
兩名錦衣衛走到謝臨川身後,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
謝臨川猛地掙扎。「放開我!」
王豐飄說完,朝錦衣衛揮手,兩人立刻扣住謝臨川的肩膀,將他按到桌案旁。
謝臨川死死閉上嘴,牙關咬得極緊。
王豐飄掰了兩下,沒能掰開。「好小子,平日裡沒少吃,牙口這麼好,本官看你能撐多久。」
王豐飄抬起拳頭,照著謝臨川腹部砸了下去。
砰!
謝臨川腰身一彎,胃裡翻騰,嘴巴下意識張開。
王豐飄抓住機會,掐住他的下巴,把臉提正,將一碗藥水全倒進他的嘴裡。
「咳咳!」
謝臨川劇烈咳嗽,藥水從鼻腔里沖了出來。
錦衣衛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讓他咽了下去。
王豐飄放下空碗,又從盆里舀起一碗。「來,再來第二碗。」
謝臨川瘋狂搖頭。
「嗚嗚……」
「說什麼呢?」
王豐飄把碗遞到他面前。「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要就是要,我就知道你是個貪吃鬼,來,再喝一碗!」
謝臨川拼命閉嘴,雙手被錦衣衛壓在桌面,身子根本動不了。
王豐飄抬手捏住他的鼻子。
謝臨川被迫張嘴喘氣。
渾濁的藥水再次灌了進去。
「咳咳咳!」
他的臉漲得通紅,雙腿不停踢動,那碗藥水很快見了底。
王豐飄擦了擦手,又舀起第三碗。
三位大儒同時抬頭。
顧老先生忍不住開口:「還灌?喝了三碗,這不得瘋?」
周老先生看得頭皮發麻。
王豐飄端著第三碗走到謝臨川面前。
謝臨川已經被嗆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臉上全是水漬,嘴唇不停發抖。
他想認輸。
可只要喊出招供,謝家便沒有半點退路。
王豐飄掐住他的下巴。「讓你小子跟本官犟,我倒要看看,三大碗下去,你還有沒有理智。」
第三碗藥水灌進喉嚨。
謝臨川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睜得老大。
王豐飄直到確認他全咽下去,才讓錦衣衛鬆手。
謝臨川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兩手撐著磚面,腦袋裡嗡嗡作響。
王豐飄轉頭朝門外喊:「畫師呢?找來了嗎?」
門口的錦衣衛抱拳:「已經派人去請了,馬上就到。」
「讓他快點。」王豐飄指著堂內的豬狗。「這場面可不能錯過。」
謝臨川聽見這話,身子晃了晃。
畫下來?
還要送到各地?
他抬手撐住額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下一刻,一股熱氣從胸口沖了上來。
謝臨川的動作停住。
熱。
越來越熱。
體內像是有一股力氣正在往四肢涌動,手臂和腿腳逐漸發脹,連呼吸也變得粗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好想發狂。
謝臨川抬頭看向沈老先生。
沈老先生已經扒得只剩一件底衣,整個人滿頭大汗。
他一手扯著衣襟,一手撐著地,膝蓋不斷摩擦磚面。
「熱啊!」
「老夫要熱死了!」
謝臨川的臉色變了,沈老先生只喝了一碗,自己可是三碗,那還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