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銘看向楊修,他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剩下的該你了。
楊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解釋道:「人的習慣是很難更改的,一個擅長法術的人,讓他去用劍,這裡面的差距,會被劍道高手一眼捕捉到。」
「我曾見過葬冥峰一脈的修士鬥法,他們身上的那股屍氣,如同咱們骨子裡流的血,非常明顯。」
「那傢伙的身上,也帶著這種味道。」
楊修之所以知道這些,便是影仆在跟蹤萬毒峰弟子的時候,曾見過他們和葬冥峰的修士鬥法。
漫天的毒霧與百毒不侵的古屍,那種鬥法場面令人印象尤為深刻。
一個用慣了筷子的人,突然間夾菜都夾不穩,甚至還下意識地拿筷子去戳菜,想把菜給紮起來......
這樣的人,任誰見了都會懷疑三分。
聽到這話的柳銘,再次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楊修。
他可是知道,這小傢伙自從來了五通山以後,可從未下過山。
一個從未下過山的人,卻見過其他峰修士鬥法......
柳銘很想問一句:『你什麼時候又偷溜著下山了?連大師兄都不知道?』
在這一刻,柳銘再次眼熱起這位小師弟身上的那門神通級隱身術來。
居然能夠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自由的出入五通山。
這種本事,柳銘眼饞極了。
「好好好,又是葬冥峰!」
石破雲的頭頂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血色虛影,血紋交織,紋路耀眼,氣息恐怖到了極致。
仿佛隨時都要化道而去,飛出殿宇之外。
他沒有質疑小師弟的天賦,到底會不會感應錯。
因為小師弟的法術天賦,高到連他也望塵莫及,那門陰煞雷便是最好的例子。
再加上三師弟的話,石破雲自然選擇了相信。
「大師兄莫急,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柳銘出聲制止。
石破雲的氣勢為之一頓,血色虛影的眸子睜開一半,又收了回去。
「葬冥峰動用五師弟這枚棋子,大概率是為了年底的七脈血祭做準備,咱們既然知道了五師弟的真實身份,現在留著他,比除掉他更有用。」柳銘解釋道。
有些東西,雖然沒有放在明面上,但五通山七脈之間互相奪舍之事,乃是一種共識。
明面上的血獄峰修士最少,實力最弱,不代表真的弱小。
葬冥峰的強者最多,實力最強,不代表那一脈的人真的無敵。
其實在很多時候,七脈修士之間,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即便最後的葬冥峰勝了,他手下的那群師弟,究竟有幾個還是原來的人,都是個問題。
「老三!」石破雲開口,聲音很大,大殿都在震動:「你奪舍了一位其他峰強者的事情,我早已猜到。」
「無論是我們這一脈贏,還是那一脈的人勝利,你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你給自己留了後手,我不怪你......」
聽到這話的柳銘,當即愣在了原地,他張了張口,想要辯解,卻迎上一雙清澈的虎目,所有解釋的話都咽了回去。
在大師兄面前,他確實沒必要藏著掖著。
因為在他的眼中,這位大師兄正是一位性情中人。
一是一,二是二,一直如此。
「我作為血獄峰一脈的大師兄,心中想的從來不是如何活下去,或是怎麼突破到築基境。」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只要我想,請門中的長老出手,幫我奪來一具築基期修士的肉身,還是沒問題的......」
「這是五通山七脈,每一脈大師兄都擁有的權利......」
石破雲道出一樁隱秘,首席大師兄這個位置,居然還有著這樣的便利。
其他的修士打生打死,拼上性命,只為獲取一具二階血屍,突破到築基境。
七脈首席卻觸手可得。
只要他們想,隨時都可以突破到築基期。
「我們七人爭的從來都不是如何突破築基境,而是一個類似於正道宗門掌教的位置。」
「若是在這一次的血祭中,我贏了,我將擁有開闢另一處類似於五通山主壇的資格。」
「屆時,方源數千里範圍內的分壇,都要聽我號令,敢與正道大派爭鋒......」石破雲開口,聲音如雷。
他當上了血獄峰一脈的大師兄以後,才懂得這個位置的重要性,能夠調動的資源極其恐怖。
甚至連教內的金丹境長老,元嬰境老魔,都可以與之聯繫。
血元教的一應傳承,門下弟子所需的修煉資源,都要經他的手。
相反,若是沒有首席大師兄這個位置的加持,石破雲最後只能成為一位普通的長老。
不僅需要定期上交歲供,執行教內安排的任務,修煉資源還得自己想辦法去弄。
這就是七脈首席的重要性!
「原來這個位置這麼重要......」
楊修的眼睛一亮,眸中透出一股躍躍欲試的勁頭。
聽到這裡,他都想和這位大師兄斗上一斗。
若是有可能的話,他也不是不能坐一坐血獄峰首席的位置。
「哈哈哈,你這小傢伙的眼神充滿戰意,有種!」
「是我欣賞的類型!」
楊修眼中的躍躍欲試,被石破雲看在眼裡,他沒有生氣,而是一副欣慰的姿態。
小師弟的實力越強大,越證明他的眼光沒錯,看對了人。
因為首席大師兄這個位置,不僅需要強大的實力,還需要有眼光,會培養勢力。
唯有同時滿足這兩點,石破雲才有開闢另一主壇的資格。
畢竟血元教內部,最不缺的就是一個個殺才了。
若聖教上下都是各自為戰,一盤散沙,不懂培養勢力的話,血元教的傳承早就遺失在歲月的長河裡了。
「小師弟,你還年輕,實力還有的精進。「
「看好了,我之所以能坐穩這個位置,究竟憑的是什麼!」
話音剛落,石破雲頭上的血色虛影便衝出殿外,躍至一座洞府門前,一巴掌拍了下去。
「石師兄,你這是何意?」
身穿血色甲冑的男子見自己的洞府被毀,飛了出來,臉色鐵青。
「藏頭落尾的鼠輩,敢奪舍我五師弟,給我死!」
血色的虛影很高大,如一尊血色魔神,沐浴著滔天血芒,掌間有熾盛瑩光爆發,閃耀整座血獄山。
『砰』的一聲,血光打在甲冑男子的身上,一口鮮血噴出,身軀都被焊在了山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