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寒內視著體內,那十三顆熠熠生輝的星辰微粒,心中忽有所悟。
他暗自思忖,這《龍象鎮獄勁》乃是至高法門,體內足有九億九千九百萬顆星辰微粒。
若當真是一日只能覺醒一顆,那豈不是要修煉九億多天才能臻至圓滿?
那也太漫長了,漫長得近乎荒謬!
看來隨著修為精深,覺醒的速度必然會越來越快!
「我的實力提升,是否會加快覺醒速度?」
楊寒眸光微閃,心中既有期待,卻也並不急躁。
武道之路,本就講究水到渠成,急功近利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慢慢來,這天下局勢雖亂,但他有的是時間。
是夜,寒風凜冽。
楊寒抬頭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蕭妃廂房的方向,心中略感愧疚。
前面六日,他都在蕭妃那邊過夜,以至於天韻皇后那邊傳出了不小的怨氣。
那位曾經的皇后,如今雖身在古井,卻也是眼高於頂的人物,這般冷落,確實說不過去。
「罷了,今夜便去陪陪她吧。」
楊寒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投入了那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之中。
井底別有洞天,天韻皇后早已等候多時,見楊寒到來,那清冷如霜的俏臉上這才浮現出一絲嗔怪又歡喜的笑意。
「你總算還記得我。」天韻皇后輕哼一聲,玉手卻已攀上楊寒的肩頭。
楊寒哈哈一笑,攬住那纖細的腰肢:「這幾日冷落了你,是我不對,今夜,好好陪著你,保證把前六天的忽視冷落,都補回來!」
然而,就在這時。
楊寒眉頭卻忽然一皺。
他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望向井口上方那漆黑的夜空。
「看來...有老鼠進來了。」
與此同時,冷宮正門前。
龍御天身披鐵甲,腰懸長刀,如同一尊鐵塔般佇立在風雪之中。
兩年時間過去,這個曾經青澀的護衛早已褪去了稚嫩,變得沉穩而敬業。
他身軀挺立如標槍,目光堅毅掃視著四周黑暗,整個人透著一股憨厚而忠誠的氣質。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地盯著正前方時,一道黑影卻悄無聲息,從冷宮側面的高牆外掠起。
那黑影動作輕盈到了極點,比狸貓還要靈巧。
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飄然而入,穩穩地落在了庭院內。
黑衣人站定身形,雙手背負在身後,傲然昂首。
他身形瘦削,卻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整個人顯得高傲而自負,仿佛這戒備森嚴的冷宮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座無人之境的後花園。
他目光如電,在黑暗中一掃,便精準地鎖定了東廂房——明妍貴妃的居所。
「就是那裡了。」
黑衣人低聲自語,身形再次閃動,如同鬼魅般穿過庭院,來到那間破舊的廂房門前。
他並未急著破門而入,而是很有耐心輕輕叩響了房門。
輕微的敲門聲,傳到了廂房內。
廂房內,雙兒正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打盹。
這兩年來,她雖然是明妍貴妃的「心腹」,但在這冷宮中,她依然只是地位最低的宮女,連睡床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睡在角落。
聽到敲門聲,雙兒揉了揉惺忪的大眼睛,有些迷糊坐起身來。
她以為是楊寒又來送飯了,便赤著那雙小巧腳丫,踩過冰冷地面,輕輕拉開了房門。
吱呀——
門開了。
當雙兒看清門外之人時,那張原本還帶著困意的可愛臉蛋,瞬間變得慘白如土!
嬌小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夜行衣中的男人!
臉上戴著漆黑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
黑衣人昂首挺胸,徑直邁步而入,看也不看雙兒一眼,只是用一種沙啞而高傲的聲音問道:「明妍皇后呢?」
雙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對方的氣勢讓她幾乎窒息。
「是誰?!」
這時,廂房內傳來一道驚疑不定的女聲。
明妍貴妃從床榻上翻身而起,警惕地看向門口。
黑衣人緩緩轉身,面對明妍貴妃。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只見他伸手扣住臉上的面具,緩緩摘下,露出了一張蒼老的面容。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髮絲灰白相間,看上去約莫六七十歲的年紀,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透著凌厲的精光。
「族......族叔?!」
明妍貴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踉蹌著上前幾步,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原來是你!族叔!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明妍貴妃母族劉氏的族叔,劉洪。
劉氏在大炎王朝雖算不上頂尖世家,但也曾顯赫一時,族中有好幾位先天高手坐鎮。
而這位族叔劉洪,正是當年劉氏的先天強者之一。
劉洪看著眼前這個侄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微微點頭道:「明妍,讓你受苦了。自從嘯兒皇權被奪,我劉氏便如同天塌了一般,被那女帝針對,差點就要滅族滿門啊。」
他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不過萬幸的是,老夫加入到了一個偉大的勢力中!不僅保全了劉氏滿門,甚至...老夫的修為,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加強!」
說罷,劉洪不再掩飾,緩緩釋放出自己的氣勢。
轟!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瞬間瀰漫整個廂房,那氣息中帶著一種邪惡而狂暴的力量,壓得明妍貴妃和雙兒幾乎喘不過氣來!
劉洪的衣袍無風自動,屬於武道宗師的恐怖威壓席捲而出!
明妍貴妃瞪大了眼睛,聲音都不利索了:「族...族叔,您...您居然是武道宗師的境界?!」
雖然如今天地劇變,武道修煉變得容易,但武道宗師依然是不弱的存在。
她的族叔卡在先天境多年,本以為此生無望,沒想到竟然突破了!
劉洪傲然點頭,臉上滿是自得:「老夫的天賦,本已到了極限。哪怕天地劇變,想要晉升武道宗師也是千難萬難。但是...老夫跟隨明主,得到了尊使大人的指點,這才一舉突破桎梏!」
「尊使大人?」明妍貴妃疑惑不解。
「不錯!」
劉洪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和敬畏,「尊使大人,便是如今黑蓮教的首領大人!那是一位強大至極的存在,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黑蓮教?!」
明妍貴妃心臟猛然一跳。
黑蓮教!那可是消失了無數年的魔教!
傳說中邪惡無比,為正道所不容的恐怖勢力!
沒想到自己的族叔,竟然投奔了黑蓮教!
但轉念一想,明妍貴妃的眼神瞬間變得發狠!
投奔魔教那又怎麼樣?無所謂!
她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夠復仇,就算讓她墮入十八層地獄,她也心甘情願!
「族叔...」明妍貴妃咬著牙,眼中流下淚來,「您可知,嘯兒他...」
「我知道。」
劉洪目光一凝,嘆息一聲,「我知道嘯兒被折磨了許多次,最後被扔在了亂葬崗。老夫去亂葬崗找了很久很久...可是,沒有找到屍體。或許...或許是被野狗啃食殆盡了吧,連一具全屍都沒有留下。」
「唉,老夫本來的意思,是把嘯兒的屍體帶回去,好好安葬一番,結果沒想到...連全屍都沒了!」
「啊!」
明妍貴妃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迸發出極致刻骨的仇恨和殺意。
她死死咬牙:「本宮出去後,一定要變強!一定要報仇!」
「行了,」劉洪擺了擺手,「快走吧,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明妍貴妃點點頭,急忙收拾了一下,就要跟著劉洪離開。
然而走到門口時,她的目光瞥見了,蜷縮在角落裡的雙兒。
那少女正怯生生地看著她,一臉無措,等待著她的吩咐,乖巧得令人心疼。
明妍貴妃腳步一頓,說道:「雙兒,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等我出去變強了,就回來救你。你放心,本宮不會丟下你的。」
雙兒輕輕點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溫柔和信任:「好,雙兒等娘娘回來。娘娘保重。」
她聲音軟糯,仿佛特別相信明妍貴妃,從小到大,她都是被這樣灌輸的。
明妍貴妃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一切。
「等等。」
就在此時,劉洪卻突然開口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雙兒身上,那雙蒼老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邪惡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雙兒的身段上打量,尤其是在那發育極好的地方停留了許久,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小女娃...」劉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變得邪惡起來,「也一起帶走吧。這麼好的貨色留在這裡,豈不是浪費了?帶走後,給老夫當個暖床丫頭!」
明妍貴妃聞言,只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冷漠。
無所謂。
在她看來,雙兒不過就是個長得漂亮、身材好點的丫頭罷了,跟一件器物沒什麼區別。
族叔既然看中了,那就送給他又如何?
反正只要能逃離這鬼地方,犧牲一個宮女算什麼。
「雙兒,」明妍貴妃淡淡開口,「還不快謝過族叔?以後好好伺候族叔,是你的福氣。」
雙兒愣住了,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但她從小被灌輸的思想,就是絕對服從明妍貴妃,母親臨死前也告訴她,要一輩子聽娘娘的話。
她不懂什麼是暖床丫頭,但她知道,娘娘的話一定是正確的。
「謝...謝謝族叔...」雙兒低下頭,聲音很細,乖巧溫順。
「哈哈哈!好!好一個乖順的小丫頭!」
劉洪笑了笑。
接著。
三人推開房門,就要揚長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踏出廂房,準備飛身躍出冷宮圍牆的剎那。
古井深處,楊寒靜靜地盤坐在那裡,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層,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的眼神淡漠如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沒想到,皇宮之中居然混進了老鼠。」
「而且,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廢妃帶走?」
他搖了搖頭。
「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