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寒心中在想。
辯解?他要辯解什麼?
自己在藏經閣偶遇魂滅生,被魂殿的至寶虛無吞炎認可。
這虛無吞炎的潛力,顯然是恐怖至極,作為先天異火,非常之強。
連魂殿歷代神境強者,都無法馴服的存在,卻選擇了他。
自己還需要證明什麼?還需要辯解什麼?
楊寒面色很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抬起頭,直視高台上的魂無涯,聲音十分淡然:「弟子光明磊落,沒什麼可辯解的。」
話語簡潔,語氣從容!
沒有慌張,解釋,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那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仿佛楊寒根本不屑於為自己辯解,仿佛魂幽的話語,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樑小丑的聒噪!
這番話出現後,卻是讓魂幽一怔。
他沒想到楊寒會如此回應。
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句光明磊落!
這種態度,反而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此子莫非真問心無愧麼,內心什麼鬼都沒有?
當然,魂幽如今的想法很簡單,哪怕楊寒本身沒有問題,也要把他塑造成有問題的!
不然的話,怎能報魂冥的仇?
很快,魂幽便冷笑了一聲,「殿主大人,此子沒有正面回應,老夫所看,分明是心虛的體現!一個真正光明磊落的人,豈會連辯解都不敢?他這分明是避重就輕,轉移話題!」
聲音在寂靜場地中迴蕩,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魂無涯面色平靜,沒有多說什麼。
深邃目光在楊寒身上打量著,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的光芒!
楊寒身上的確是有著許多秘密!
那股若隱若現的氣血之力,以及方才那一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連他都看不透,令人驚嘆不已!
一個真傳弟子,居然能讓神境強者都看不透,這本身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無數人都在看著,目光在魂幽和楊寒之間來回遊移。
他們不知道剛剛,魂幽和魂無涯說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魂幽顯然有著一絲底牌存在,不然不會無的放矢。
「他究竟有沒有進入九龍洞府??」
「不知道,但三長老這麼針對他,肯定有原因。」
「難道他真的進去了,甚至還被奪舍了嗎?」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
這時,魂幽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更加凌厲,步步緊逼:「殿主大人,依老夫所見,此子心虛,必有貓膩存在!若是不仔細探查一番,只怕會釀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畢竟真傳大比的第一,必須得是堂堂正正的魂殿弟子才行!若是讓一個身份有異的人占據第一的位置,傳出去,我魂殿顏面何存?」
他話語中滿是煽動和蠱惑,試圖用魂殿顏面來綁架魂無涯的決策。
魂無涯露出沉思之色。
此刻,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楊寒則是看向魂幽,目光平靜如水,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急不緩:「三長老,你從我歸來後就一直針對我。不錯,我是有了一些奇遇,但魂殿天驕哪位沒有奇遇?哪位沒有機緣?你抓著我不放,莫非是看著我沒有背景,想要窺伺我的機緣不成?」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作為長老若是這般,魂殿的天驕,人人自危!」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楊寒三言兩語,直接把魂幽置入不仁不義之地!
這話說得有水平得很,不僅點明了魂幽對他的針對。
更將個人恩怨上升到了,魂殿天驕人人自危的高度。
這樣一來,魂幽再針對他,就不是簡單的個人恩怨,而是與整個魂殿的天驕群體為敵!
第七峰主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心中暗暗讚嘆,好犀利的言辭!
而魂幽的臉色,卻是徹底變了,鐵青中帶著一絲慌亂。
他怒吼一聲,聲音中滿是怒意和心虛:「放肆!作為真傳弟子,你哪來的資格,與本長老如此對話?沒大沒小,衝撞長老,罪加一等!我看你是極其心虛,東拉西扯,試圖轉移視線!」
他聲音很大,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因為楊寒說中了,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覬覦楊寒身上的機緣。
現在的他,則是想要替魂冥出這口惡氣。
楊寒面色悠悠,依舊淡然,「我看心虛之人,是三長老你吧?否則,為何如此激動?如此失態?」
這話一出,魂幽的額頭青筋暴露。
他心中都是一驚,萬萬沒想到楊寒話語如此犀利,三言兩語就這麼厲害。
明明是自己主動出擊,結果三句話不到,就被楊寒反將一軍!
變成了那個心虛的人。
這張嘴,簡直比他的實力還厲害許多!
楊寒的話語,也是魂無涯看了兩眼,魂幽明顯感覺到魂無涯的目光,看向了他。
那股目光,帶著一絲不清不楚的意味!
不行,不能夠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否則...魂無涯都要懷疑自己是否有二心了!
魂幽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不再與楊寒做口舌之爭。
他直接轉身,恭敬看向魂無涯,聲音中滿是鄭重:
「殿主大人,您也看見了,此子性情大變,與老夫之前印象中的魂千墨完全不同!老夫印象中的魂千墨,性格乖順,從不敢如此頂撞長老。而眼前此人,言辭犀利,步步緊逼,分明像是換了個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因此,老夫懇請殿主大人,立刻對其進行搜魂!」
搜魂!
魂無涯眼睛一眯,目光閃爍了片刻。
搜魂,這是最極端的手段。
一旦實施,被搜魂者輕則識海受損,重則變成白痴。
但魂幽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此子確實性情大變,實力暴漲也太過蹊蹺。
魂無涯正想說什麼的時候。
就在這時。
轟隆!
在遠處,有一道恐怖氣息到來!
那股氣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淵,帶著一種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道身影,從藏經閣的方向踏空而來。
速度快到極致,瞬息間便出現在了場地上空。
正是藏經閣閣主——空老!
他手握一道法旨,那法旨長約數尺,上面隱隱有光芒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空老踏空而立,衣袍獵獵,手中的法旨,散發著鎮壓諸天的威力。
那一瞬,可以說除了魂無涯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渾身劇震,感覺到了壓迫!
只因為空老手中的那道法旨,散發著太恐怖的氣息。
仿佛誰都可以輕鬆的鎮壓、橫掃!
那股威壓,比在場的峰主,長老不知強了多少倍。
甚至比魂無涯身上散發的氣息還要深邃,古老!
不少人都是驚疑不定。
那些弟子都是渾身顫抖,感覺到了強大威壓。
而八峰的峰主也是吃驚不已,看向空老手中的法旨。
他們的見識,比普通弟子廣博得多,一眼就看出了那法旨的不凡。
這時,第八峰主眼中有光芒閃過,她盯著那道法旨,聲音中滿是震驚:「這是...神旨!」
神旨!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響。
神旨,很簡單,便是神境強者凝造而出的法旨!
每一道神旨,都蘊含著神境強者的意志和力量,代表著不可違抗的命令。
神旨的品階高低,取決於凝造者的修為!
修為越高,神旨的威壓越強。
目前來看,空老手中的那道神旨。
威壓太過恐怖,仿佛連魂無涯都無法比擬!
這意味著凝造這道神旨的存在,其修為甚至在魂無涯之上!
魂無涯感覺到後,更是嘩的一下猛然站起!
他臉上帶著吃驚之色!
那股氣息,那股威壓,讓他這個新晉神境,都感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他死死盯著空老手中的神旨,心中掀起了一絲波瀾。
空老到來,面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在虛空中,手持神旨,看向魂無涯,聲音平靜而從容:「殿主,這是那位的神旨,請觀之!」
那位二字一出,八峰峰主的臉色再次劇變。
那位?
在空老口中的那位,能是何等存在。
必然是魂殿之中存在著的,活化石,老怪物之類的東西。
是魂殿真正的底蘊,許多年都不世出的存在,只會在魂殿生死存亡時刻,才會出現!
說完,空老嘩啦一下,直接將神旨展開!
那法旨瞬間延伸,長約百丈。
鋪展在虛空中,如同一道金色的長河。
上面閃爍著數百個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神境威壓。
每一個筆畫,都仿佛有萬鈞之力,鎮壓虛空!
當神旨徹底展開,那股威壓猛然暴增!
在場諸人都發自靈魂深處有一絲戰慄!
仿佛面對的不是一道法旨,而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所有弟子都是低頭閉眼,完全不能夠直視!
那神旨上的光芒太過刺眼,威壓太過沉重。
他們哪怕多看一眼,都覺得靈魂要被撕碎。
此刻,別說是那些弟子了,哪怕是八峰的峰主。
也做不到直視,無法觀看那神旨的內容!
他們眼睛被那股神威刺得生疼,只能微微側目,用餘光感受那道法旨的存在。
此時此刻,在場中只有魂無涯,這位晉升神境的人,可以觀看!
魂無涯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道神旨,一字一句閱讀上面的內容。
他的面色不斷變化,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凝重,最後化為複雜的平靜。
觀看者除了魂無涯,其餘人都被那股神威震得,連看都無法看過去。
當然,還是有一個例外的。
那就是楊寒。
他眼中跳動著虛無吞炎的黑焰,那是先天異火的力量。
是連神境,都無法馴服的至高之物!
那神旨之中傳來的氣息,赫然有些熟悉。
楊寒知道,這神旨是誰的了。
是魂滅生。
那位藏經閣中的掃地老人,那位守護虛無吞炎的神秘存在!
他降下了神旨!
楊寒心中徹底淡然起來。
還以為自己要展露出虛無吞炎。
沒想到,還不等到自己展露什麼。
魂滅生,就降下神旨,讓空老親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