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略加思索這才說道:
「大人,京城倒還平穩,只是這蒙古八旗分散在內城各地,人數也不多,想要裁撤他們,怕是要頗費一番功夫。」
此言一出,劉文澤走到花廳門口,回頭問道:
「蒙古外藩的那些王公們,有什麼消息嗎?」
周文博湊到劉文澤身旁,回道:
「張曜總督前段時間就已經來了消息,蒙古王公一聽羅剎鬼要打過來了,紛紛嚇得不行,正在收拾細軟,怕是很快就要到了。」
劉文澤點了點頭,心裡有了主意,接著說道:
「我們去文華殿,趕緊通知大學士、軍機大臣、六部尚書,等會兒議事。」
周文博急忙領命,轉身下去通知書辦們,請各位重臣到文華殿議事。
時間轉眼就到了下午,劉文澤早早就來到了文華殿,不時就有幾位大臣走了進來。
景壽剛一進來,急忙湊到劉文澤身旁來,問道:
「劉大人,又出啥事了,這麼突然把大傢伙都召集起來?」
劉文澤環顧一周,見人都差不多到齊,趕緊對景壽說道:
「景中堂,趕緊招呼落座吧,這次確實有一個天大的事要談。」
景壽急忙招呼眾人落座,劉文澤這才開口道:
「現在已經入夏了,北京酷暑難耐,我打算遷移朝廷去承德避暑山莊,等天氣轉涼,再迴鑾,大家意下如何?」
沉默,文華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心裡不停的想著,這怎麼突然又要回熱河了啊?
不是大傢伙不想去熱河,實在是因為上一次迴鑾,在路上就被人給抓了,差點小命不保,大家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景壽硬著頭皮問道:
「劉大人,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去熱河啊?這要是朝廷走了,京城發生變故了怎麼辦?」
劉文澤知道大家心有疑慮,趕緊解釋道:
「我是這樣考慮的,正好蒙古外藩的王公們,要搬來京城,怕他們一時難以適應夏季高溫,我決意趁機依照祖制在熱河舉辦滿蒙大盟大典,大家也恰好在熱河多待幾天,避避暑。」
「京城也無需擔心,到時候我們留下新軍第二鎮駐守,再加上九門的兵馬,想來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滿蒙大盟大典,眾人們滿腹狐疑,這大典咸豐十年剛辦了一次,怎麼突然又要辦一次?
這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不少人心裡都轉起了念頭,卻沒人敢先開口說話。
禮部尚書杜翰琢磨了半晌,才捻著鬍鬚開口問道:
「劉大人,舉辦滿蒙大盟大典固然是符合祖制,可咱們突然遷去熱河,光是鑾駕和各部衙署的安置就得折騰不少日子,眼下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是不是不太好啊?」
劉文澤笑了笑,站起身指著殿外的方向說道:
「我打算正好借著這次大典,把駐京的蒙古八旗裁了。借著大典的名義,讓整個蒙古八旗隨行護衛。」
「再調新軍第三鎮埋伏在懷柔,等朝廷的鑾駕到了懷柔,讓隨行的第一鎮和第三鎮合力,直接把蒙古八旗繳械。」
「同時,讓恆泰都統帶著九門的兵馬,把他們的家眷也給控制了,一同送來。我們直接帶著朝廷,押著他們去熱河,等到了熱河,直接讓熱河綠營送他們去蒙古,分散安置。」
眾人聞言這才反應過來,合著繞了這麼大一圈,還是奔著裁旗去的。
景壽這個時候說道:
「要不要讓上三旗也隨行啊?我們正好一起裁了?也不用再費什麼功夫了。」
劉文澤聞言眼前一亮,當即拍板道:
「景中堂果然老成謀國,那就這麼定了,借著辦大盟大典的機會,直接讓上三旗和蒙古八旗隨行。我們的安全就由新軍第一鎮護衛。」
「再調新軍第三鎮和第四鎮在懷柔埋伏,等朝廷到了懷柔駐蹕之後,趁夜動手,直接繳械。」
「恆泰和張英統領九門步兵和新軍第二鎮,直接開始裁撤北京城內的上三旗,打散分散到盛京和吉林去,如此一來,我們裁撤就完成一大半了。剩下的兩紅旗,等我們迴鑾之後,再裁撤。」
景壽接著開口問道:
「那皇上和太后怎麼辦?」
劉文澤想了想,說道:
「皇上和太后一起隨行,大盟大典沒有主角可不行,到時候就讓太后受累主持一下吧。」
兵部尚書王發桂開口道:
「要是太后跟蒙古王公們訴苦,怎麼辦?」
劉文澤擺了擺手,一臉篤定地說道:
「諸位放心,這些王公本來就是入京避禍的,離開了自己的地盤和部眾,啥也不是,全靠朝廷給的接濟過日子,哪敢跟咱們翻臉?」
「要是他們乖乖的,咱們還能給他們一筆安置費,真要有不長眼的,大清這麼大,有的是地方安置他們。」
眾人聽了這話,心裡的石頭都落了大半,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景壽想了想,又開口問道:
「那鑾駕什麼時候動身?咱們得提前安排準備啊。」
劉文澤掰著手指算了算日子,開口說道:
「事不宜遲,後天就動身。各部留下一個侍郎在京城看家,負責處理日常事務,重臣都跟著去熱河,咱們速去速回,最多兩個月就能把事辦完回來。」
既然劉文澤都已經安排妥當,眾人也沒有別的異議,當場就定了下來,各自回去收拾準備動身的事宜。
見眾人離去,劉文澤轉身對周文博說道:
「趕緊通知恆泰、張英和蘇全,讓他們到總理衙門來,這件事可不能出一點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