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七月初八,懷柔行宮,慈安剛剛把小皇帝哄睡。
突然之間,行宮外冒出了陣陣喊殺之聲,小皇帝突然驚醒,哇哇大哭。
慈安急忙把小皇帝抱在懷裡,招來王慶喜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
王慶喜急忙跪倒在地,叩首道:
「回太后,老奴不知,不過已經安排人去打探了。」
這時,一名小太監急忙沖了進來,跪伏在地上:
「稟太后,劉大人剛剛傳信過來,說他們和朝廷眾臣已經商議完畢,要在這裡裁旗,行宮安危由新軍保護,讓太后和皇上不要擔心。」
慈安疑惑的問道:
「裁旗?裁什麼旗?」
小太監依舊腦袋死死貼著地面,回聲道:
「回太后,他們說朝廷空虛,發不出旗餉了,要在這裡把上三旗和蒙古八旗裁掉。」
「放肆!他們眼裡還有沒有哀家和皇上!」
慈安猛地把身邊的茶杯摔到地上,抱起旁邊的小皇帝痛哭不止,抽泣著說道:
「真是亂臣當道,賊子欺凌我孤兒寡母太甚,一個個的忠誠良將不是被他們暗害,就是被發配。從今往後,誰來保護皇上啊?」
說完,仰面大哭!
旁邊的太監宮女全都被嚇得瑟瑟發抖,皆掩面抽泣。
新軍第一鎮、第三鎮、第三鎮合計三萬多人,在劉文澤和蘇全的統領之下,已經將上三旗和蒙古八旗駐地團團圍住。
劉文澤高聲唱到:
「奉母后皇太后懿旨:
今國庫空虛、內帑枯竭,八旗將士世受皇恩,理當報效朝廷。
經哀家聖裁,決議裁撤部分八旗,原地遣散,著即繳出兵器,等候安置,敢有違抗者,以謀逆論處,即刻正法!」
話聲落下,新軍士兵齊聲吶喊,刀槍齊舉,聲震四野。
營地內,八旗已經亂作一團,紛紛人心惶惶。
有幾個膽大的朝新軍喊道:
「不是說只裁漢軍旗嗎?怎麼裁到爺們頭上了?」
「讓我們去種地?這是我們爺們該乾的營生嗎?」
「你們亂改祖制,你們不怕遭報應嗎?」
「鬼子劉,我槽你祖宗,你一個包衣出身,早先混在綠營里的丘八,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對咱們爺們發號施令?」
劉文澤聞言青筋暴起,好,算你有種。
當即下令道:
「瞧見了沒有,對著那一片人,開火!」
一聲令下,上百把撞針槍砰砰作響,當場就打死了三十多個。
剩下的八旗兵丁哪裡還敢反抗,大多當即丟了兵器跪地聽命。
少數想要頑抗的,轉瞬就被新軍槍彈打倒,沒片刻功夫,就徹底安定了下來。
劉文澤對著束手就擒的兵丁說道:
「不是朝廷不給你們活路,你們要多體諒體諒朝廷。如今朝廷空虛,實在是養不起諸位了,母后皇太后迫不得已,才裁撤了你們。」
「當然了,本官是厚道人,決定自掏腰包,給你們每家每戶發十兩銀子的遣散費,家裡有幾個兵丁就領幾份。」
「另外滿洲八旗的分散安置到吉林去,每家分三十畝地。蒙古八旗的分散到庫倫周邊的牧場去,每人分八百畝草場。」
「這可是本官自掏腰包找蒙古王公買的,就這麼送給你了,如果你們乖乖上路,這些就發給你們。要是有人非要試試自己的斤兩,那本官也不介意,送你們整整齊齊的上路。」
眾人聞言,紛紛哭作一團,好好的鐵桿莊稼就這麼沒了啊!
有人趕緊爬到劉文澤身旁,一個勁的叩頭:
「求劉大人開恩,讓我面見太后,我有話要對太后說。」
劉文澤使了個眼神,兩名新軍士兵上前,就把他拖走。
劉文澤接著說道:
「大家都好好準備準備,明天吃過早飯就出發,你們的家眷們也在路上等著你們!」
與此同時,京城之內恆泰也按照預定計劃,帶著九門兵馬控制了內城各處旗營,把沒隨行的上三旗家眷全都圍了起來。
挨個踹門抓人,失去了青壯,剩下的老弱猶如待宰羔羊,齊刷刷押解到了東安操場,等著明天一大早就發往吉林和庫倫。
見事情已經辦妥,恆泰趕緊對衛兵吩咐道:
「馬上派快馬稟告劉大人,京城這邊已經得手了!」
等劉文澤接到京城的消息,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對著蘇全道:
「明天一早,你就押送上三旗去吉林,我押著蒙古八旗去熱河,到了地方交給地方官吏妥善安置。」
蘇全立刻領命下去安排,劉文澤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著幾名親衛來到了行宮。
景壽見劉文澤到來,當即迎了上來:
「劉大人,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劉文澤微微點了點頭。
景壽等人聞言紛紛長舒一口氣,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如今能順順噹噹繳了械,已經算是天大的順利了。
劉文澤當即說道:
「諸位大人早些回去歇息,明天我們就啟程去熱河!」
同治元年七月初十,朝廷的上諭終於用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重慶四川總督行轅。
送走前來宣旨的天使後,駱秉章急忙扶起了身旁的唐炯:
「唐中丞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從今往後這川東省的政務就託付給你了,你可別短了我前線大軍的糧草啊!」
唐炯急忙躬身道:
「制軍這是說得哪裡話,下官將時刻聆聽制軍教誨。」
駱秉章微微頷首,說道:
「不過,一事不煩二主,這去給石達開宣讀上諭的事,就麻煩唐中丞了。」
唐炯笑著說道:
「這是自然,恐怕這朱中堂要白跑一趟了。」
話音剛落,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