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洪仁玕回到干王府,整個人好似被掏空,天王怒罵他的聲音一直迴蕩在耳邊,久久不能忘懷。
「你說,你和李秀成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要把朕丟在天京,你們自己帶著兵馬跑去蘇州逃命?」
「朕有天父天兄庇佑,有十萬天兵鎮守天京,就算百萬清妖來,也碰不到朕一根手指頭!」
「洪仁玕,你就是被清妖嚇破了膽,整日裡妖言惑眾,擾亂朕的軍心!」
等洪仁玕緩過神來,這才叫來左右,吩咐道:
「馬上快馬追上忠王,告訴他,再也不要回天京來了!」
等吩咐完這一切,洪仁玕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離開了大堂,他累了,這天國再也沒有以後了。
等聽到李秀成離開的消息後,賴文光也化裝離開了天京,思來想去,決定返回桐柏山區,那裡窮苦人多,方便自己再次舉兵。
與此同時,劉文澤終於帶著朝廷抵達了承德避暑山莊,等將朝廷安頓好之後。
一眾朝廷官員齊聚四知書屋,商議如何接待安置蒙古外藩王公。
景壽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覺回到了當初在行宮掌控朝局的時候,之前是肅順把持一切,現在是他的舊部把持,想想好像也沒有多少區別。
見人到齊,景壽看向禮部尚書杜翰問道:
「杜中堂,操辦滿蒙大盟大典的差事,你們禮部有什麼章程?」
杜翰略加思索,急忙說道:
「今年朝廷超支嚴重,我們禮部和戶部商議了,決定簡辦,就直接在澹泊敬誠殿招待一下蒙古王公們就可以了,到時候再讓他們參見一下太后和皇上,這事就算辦完了。」
景壽聞言一臉黑線,不滿的說道:
「如此重要的大典,你們竟然也想糊弄了事,這麼辦會不會太寒酸了啊,有損朝廷威嚴?」
匡源不樂意了,當即說道:
「中堂,有道是有多大鍋就下多少米,朝廷現在就這光景,能讓他們吃上牛肉就不錯了,還抱怨啥?」
「要我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兵把他們拿下,抄了他們隨身的財物,正好填補一下國庫虧空。」
屋內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狠了。
劉文澤聞言,想起來了什麼,當即說道:
「匡中堂方才所言不無道理,只是手段太過粗糙了。既然想把王爺們吃干抹淨,一定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我手裡有不少大宅子,我們就說王爺們來得太急,王府還沒有建好,讓他們先掏錢買宅子,等到王府建好後,再由朝廷回購。」
「等他們交了錢,我們再說朝廷虧空嚴重,王府一時半會兒也建不好,讓他們再交一筆續建費。」
「等蒙古王公們鬧起來,我們就直接給他們扣上舉兵謀反的大帽子,直接抄家,把他們剩下的那點家底全給抄了。」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給扣上謀反的大帽子,這還讓不讓王爺們活啊?
景壽眼睛瞪得溜圓,急忙勸解道:
「事不至此,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更穩妥的辦法吧?」
匡源捋著鬍鬚沉吟片刻,點頭說道:
「劉大人說的有理,如今國庫確實空虛,蒙古王公每年都領著朝廷的俸銀,這次讓他們出點血也合情合理。我提議我們就按這個法子辦吧。」
景壽急忙扭頭看向匡源,這是出點血就能打發了的事嗎?
又看向劉文澤,察覺到劉文澤躍躍欲試的樣子,趕緊出聲道:
「劉大人,你們冷靜一點,不要見錢眼開啊。如果這麼苛待蒙古王公,他們反了怎麼辦?」
劉文澤心中冷笑,要想別人善待你,你首先要能打,諸如三鍋,空戰之前是西方座上賓,空戰拉了之後,就成盤中菜了。
聞言抬頭看向景壽,淡淡說道:
「中堂多慮了,朝廷在蒙古減丁兩百年,估摸著現在也就一百多萬蒙古人,他們造反能湊出多少兵馬來?」
「再者說,我們把草場和牛羊給牧民們一分,他們感謝我們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為了幾個老爺,造我們的反?」
景壽哀嘆一聲,知道這些人是鐵了心,想把蒙古王爺們吃干抹淨了。
也是,減丁政策可不是鬧著玩的,如今蒙古王爺們已經失去了統戰價值,自然而然就被人端上桌了。
最後勸解道:
「只是謀逆大罪,大肆株連是不是不太妥當啊?」
匡源小聲問道:
「那把他們流放伊犁?」
杜翰搖了搖頭:
「伊犁離蒙古太近了,他們跑回去怎麼辦?」
「要我說乾脆流放到雲南去,他們祖上不是有個什麼梁王就曾在那裡混過嗎?這樣一來也不算遠離故土。」
劉文澤聞言猛地點頭,當即拍板道: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大典後,我們就給他們賣宅子。」
這時匡源搓著小手,激動地說道:
「劉大人,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劉文澤一臉懵逼:
「什麼事?」
匡源左顧右盼,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這才開口說道:
「分贓啊!總不能惡名我們一起擔了,好處全讓你拿了吧,這蒙古王公一定帶著潑天的財物來的,這一分,我感覺朝廷能夠緩過來了。」
劉文澤點了點頭,自己確實把這事給忘了,確實應該分贓。
剛想拍板做主分贓,突然想起來了,抬頭看著眾人,緩緩吐出:
「我們白高興了,我猜的沒錯的話,這些人就剩個架子了,一個比一個窮,恐怕是分不了銀子啊!」
「劉大人,你沒搞錯吧,這些王爺傳承了這麼久,怎麼會沒......」
說話聲戛然而止,匡源脫口而出:
「劉大人的意思是,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