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常疑惑的問道:
「王總辦,哪裡還有大頭啊?」
王茂蔭左右張望,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晉商票號的大本營平遙,有金太谷之稱的太谷縣,皇商雲集的介休。」
瑞常直接滿頭大汗,驚呼道:
「王總辦,你這是想把天捅個窟窿啊!這些一個個的都有背景,我們能動得?」
王茂蔭笑著說道:
「瑞中堂,你擔心什麼?這個年月誰沒個背景啊?」
「你就說,他們以前巴結的那些人不是流放就是抄家了,誰還敢罩著他們啊?」
瑞常略微思忖一番,點了點頭,對著王茂蔭說道:
「說得也是,就算是王爺,他現在也得夾著尾巴。這麼說來,我們抄了就抄了,想來沒人敢有意見。就算有,那也有劉大人料理他們。」
黃宗漢急忙附和道:
「是這個道理,只是我們要如何抄了這幾家啊?給他們按什麼罪名?」
王茂蔭兩手一攤,直接說道:
「黃右憲,你和瑞中堂,一個是刑部堂官,一個是老刑名了,按罪名的事,你們還找我?」
瑞常捻著鬍鬚,略一思索便開口道:
「要說罪名還不容易?這些票號先前全都依附內務府,私底下幫著那些被抄家的罪臣隱匿家產,光這一條,就夠抄家滅族了。」
王茂蔭聞言撫掌笑道:
「瑞中堂說的正是,就按這個罪名辦,誰也說不出什麼錯處來。」
「咱們即日就動身,先去太原等著蘇都統和我們匯合,接下來去平遙,把日升昌這些大票號挨個收拾了。」
「再去太谷、介休,把那些藏著的大戶全都挖出來。」
黃宗漢在一旁擔憂的問道:
「這抄家容易,善後難啊!這麼多大票號我們都收拾了,那麼多官商士民存在哪裡的銀子怎麼辦?」
「這要是全被我們抄走了,他們會不會鬧事啊?」
「再者說,票號發行了這麼多銀票,票號沒了,誰給他們通兌啊?」
「這麼多銀票變成廢紙,恐怕整個商貿都會受到影響。」
王茂蔭笑著說道:
「黃右憲,無需擔心,只要是正兒八經的銀票,就由我們中央銀行負責通兌。」
瑞常聞言眉頭緊皺,擔心的問道:
「那這一趟我們不是白來了嗎?」
王茂蔭笑著擺了擺手,開口說道:
「哪能白來?他們存的是什麼?九九紋銀,我們給他兌的什麼?七錢二分的鷹洋,絕對虧不了。」
「再者說,最近北京城冷清了不少,劉大人手裡有不少房子,等他們通兌的時候,我們優先把房子兌給他們,給京城張張人氣。」
黃宗漢想到了他們接下來要幹什麼,已經笑的合不攏嘴,捂著肚子說道:
「又是前三進後三進的大宅子是吧?一套算他十萬兩!」
王茂蔭咳嗽了兩聲,掩飾了一下尷尬,接著說道:
「一進的院子也有,就算是單間也有,只有他想不到,沒有我找不到的院子。」
瑞常強壓下笑意,這才說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就押著財物,帶著新軍去太原等蘇都統!」
此言一出,眾賓歡也!
三日後,大同知府衙門大堂內,喬致庸躬身給蘇全匯報導:
「都統大人,我們此次查抄的財物清點完畢了,抄得現銀五百七十萬兩,可變現財物六百五十萬兩。」
「還有好多應收帳款,都是他們給本地商戶、農戶放得高利貸,差不多有五百多萬的帳本,大人我們要怎麼辦?」
蘇全滿意的點了點頭,淡淡道:
「差事辦的不錯,這些帳本劉大人之前就交代了,當眾燒了。」
「這樣吧,你去把這些欠帳的人都找來,就到校場集合,本官要當眾燒了這吃人的東西!」
喬致庸急忙說道:
「都統大人,要是他們不願意來怎麼辦?」
蘇全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
「這點差事都辦不好?你就拿個鑼,邊打邊敲,就說新來的都統要殺狗官了,你還用擔心沒人來看熱鬧?」
喬致庸恍然大悟,連忙躬身應道:
「草民這就去辦,保證把人都給請來。」
說罷連忙倒退著出了大堂,轉身就安排人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校場上就擠得人山人海,滿城的百姓聽說要砍狗官,個個都歡天喜地地趕了過來。
蘇全帶著親兵,騎著高頭大馬慢悠悠來到校場。
看著台下烏泱泱的百姓,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
「各位鄉親,朝廷仁德,劉文澤劉大人更是記掛著你們,特地囑咐我,要把你們的高利貸給清了!」
「先前這些晉商放高利貸,盤剝你們,利滾利下來多少人賣兒賣女,家破人亡!」
「今天本官就替天行道,把這些吃人的帳本燒了,從今往後,你們誰也不欠他們的了!」
話音剛落,台下立刻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不少原本欠了債的百姓當場就哭出了聲,連連對著蘇全磕頭。
喬致庸親自領著人,把一捆一捆的帳本抱到台中央。
蘇全親手點了火,火苗竄起來沒多久,就把一摞摞帳本燒成了灰燼。
燒完帳本,蘇全轉身對喬致庸說道:
「走吧,跟著本官押著財物去太原,等這趟差事辦完,少不了你的富貴前程。」
喬致庸簡直喜出望外,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謝恩,嘴裡不停說著感謝大人的話。
蘇全伸手虛扶了一把,說道:
「起來吧,收拾好東西,咱們下一站,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