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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我家寶貝媳婦呢?

2026-05-16 01:20:24 作者: 別拔我腿毛

  李滄月合上薄冊,在書案後坐了片刻。

  「紅袖,抄錄一份副本。」

  紅袖微微抬頭,等後文。

  「連同十七間鋪子收網的詳細清單,還有孫仲懷近一個月出入王家別院的時間、接觸過的人,一併密封,送到顧府。」

  紅袖停了一拍,追了一句:「送到駙馬府後,是否需要帶口信?」

  李滄月頓了一下。

  「不用。」

  紅袖垂首,應了聲『是』,退下去安排。

  李滄月轉向青鸞。

  「北境來的信使在哪。」

  青鸞提了一句:「信使到京已有四日,一直在城南驛館候著。」

  「讓他即刻進殿,朕要親自問。」

  李滄月把桌上的信展開壓平,手指點在「幽雲關外三城」幾個字上。

  「朕要親自問,幽雲關外三城的詳細戰況,北燕投入了多少游騎,三城百姓傷亡幾何,糧倉燒了幾座,陳衍之手裡還有多少能調動的兵力。」

  青鸞應諾退出。

  殿門關上,李滄月在書案後靠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殘留著藥味,袖口的紋樣壓著一道不深的褶痕,那是在馬車裡替人遞藥瓶時蹭上的。

  她把袖口理了理,拿起北境的摺子重新翻開。

  ……

  另外一邊。

  顧長生的馬車在駙馬府正門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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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掀帘子的時候,手勁還是差了半分,車簾沒甩上去,搭在手腕上耷拉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台階上的人。

  蘇氏穿著家常的藕色衣裙,頭上就簪了一根玉釵,旁邊站了四五個丫鬟和僕從,一看就是等了不短的時間。

  她站得筆直,一直望著巷口方向。

  顧長生下車,腳落地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但撐住了。他把步子放穩,走上台階,拱手喊了聲。

  「娘。」

  蘇氏隨口『嗯』了一聲。

  但沒看他。

  視線繞過顧長生的肩膀,直直地落在身後那輛馬車上。

  幾息過去。

  車簾沒有再掀開,車夫已經勒了韁繩準備調頭。

  顧長生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家老娘的表情,「娘,您看什麼呢?」

  蘇氏終於把視線收回來,上下打量了他兩遍,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審視。

  「我家寶貝媳婦呢?」

  顧長生:「……」

  他張了張嘴。

  「娘子剛回京,北境有急報,直接去御書房了,軍國大事,脫不開身。」

  蘇氏臉上的笑意一層一層地消退。

  先是眉梢落下來,然後眼角的紋路鬆了,最後只剩一張寡淡的臉。

  「哦,那回來了。」

  然後她朝身後的丫鬟僕從擺了擺手,「行了,都散了吧,正廳的茶撤了,那盤桂花糕也端回廚房去,放著也是浪費。」

  丫鬟們互相看了一眼,低著頭魚貫往回走。

  燈籠還亮著,人已經散了,氣氛肉眼可見地涼了一截。

  顧長生跟上兩步。

  「娘,這桂花糕是給……」

  蘇氏頭也不回,「給你媳婦的,你吃不吃隨你。」

  顧長生:「……」

  蘇氏走了兩步又停住腳,回頭瞥了他一眼。

  這回才算正經看他的臉。

  眉頭皺了一下。

  「臉怎麼這麼白?瘦了,在外面受傷了?」

  蘇氏鼻子抽了抽。

  顧長生扯了個笑:「沒什麼大事,路上顛的,歇兩天就好。」

  「一身藥味,騙誰呢。」蘇氏盯了他兩眼。


  但她沒追問。

  語氣軟下來了一點。

  「出門在外,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你的房間前天就收拾過了,被褥換了新的,地也擦了一遍。」

  她頓了一下。

  「你爹下午才回來。」

  顧長生應了一聲,跟著往裡走。

  蘇氏走在前面,腳步快了幾分,到了二門的時候突然回頭,聲音壓低了:「你那藥是哪兒開的?讓府上大夫看過沒有?」

  「看過了,正經大夫開的,七天一個療程。」

  蘇氏上下又掃了他一遍,這回看得仔細,「下回你媳婦什麼時候來家裡吃飯,你替我問一聲。就說婆婆想她了,當了皇帝也得吃飯,桂花糕我給她留著。」

  顧長生:「……娘,她是皇帝。」

  「皇帝也是我兒媳婦。」蘇氏理直氣壯,「我又不找她辦事,想她來吃頓飯怎麼了?」

  顧長生徹底沒話說了。

  蘇氏哼了一聲,這才真的走了。

  背影挺直,那股子當家主母的氣勢半分沒減。

  顧長生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桂花糕是親自盯著廚房做的,燈籠是新換的,茶是提前備好的。

  結果媳婦沒來,全撤了。

  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還沒來得及動步子,福伯已經從影壁後面迎了上來。

  「少爺,先進府,外面風大。」

  顧長生跟著福伯往裡走。

  過了影壁。

  福伯回頭,壓低聲音。

  「少爺,老爺吩咐過,您一回來就去書房,有東西留給您看。」

  顧長生腳步一頓。

  「我爹知道我今天回來?」

  福伯沒正面回答,只說:「老爺昨夜在書房待到三更天才歇的,走之前讓老奴轉一句話。」

  「什麼話?」

  「戶部的帳,他先翻了一遍,標了重點,放在第二個抽屜。」

  顧長生沉默了一下。

  他還沒進府,他爹就已經把東西準備好了。

  老頭子的消息來源不比玄鴉衛差,他回京的消息,顧遠山顯然比大多數人都先一步收到。

  「行了福伯,我知道的。」

  福伯難得笑了一聲,沒再多說,引著他往內院走。

  書房的門推開,桌上擺著一盞冷茶,硯台旁擱著半截沒燒完的蠟燭。

  顧遠山昨夜在這兒坐到三更天的痕跡還沒來得及收。

  顧長生走到書案後坐下,拉開第二個抽屜。

  果然。

  一疊厚厚的帳冊擺得整整齊齊。

  顧遠山的筆跡標註在關鍵數字旁邊,用的是一套只有父子倆認識的簡記符號,這套東西是顧長生十二歲那年顧遠山教他的,說是『萬一哪天老子死了,你得看得懂家底』。

  他翻開第一頁。

  北境軍糧。

  他的目光落在顧遠山用紅墨標出的第一個數字上,手指頓住了。

  不對。

  這個數……差得也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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