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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他娘的,全是假的?!

2026-05-20 22:59:52 作者: 別拔我腿毛

  第三天。

  陸路。

  徐奉先騎在馬上啃燒雞腿,油脂順著胡茬往下巴淌,半邊臉都是油光。

  官道兩旁枯木林立,晨光稀薄。

  青石嶺的山影已經壓上來了,灰濛濛的。

  親兵騎馬湊過來:「將軍,前面就是青石嶺山道,趙大人情報里說過這一段有埋伏,是不是該警覺些?」

  徐奉先把雞骨頭往路邊一扔。

  「急什麼,帝君說了,動靜越大越好。」

  他伸手往馬背上掛的布袋裡掏了掏,摸出另一隻油紙包著的燒雞腿,遞過去。

  「來,你也吃一個。」

  親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將軍,我不餓……」

  「我說你餓,你就是餓了,給我吃。」徐奉先大咧咧地把雞腿塞進親兵手裡,「趕路費體力,餓著肚子容易犯蠢。」

  親兵握著雞腿,一時不知道該接話還是該咬下去。

  車隊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個彎,官道邊有個砍柴的老漢,背著一捆枯枝,佝僂著腰往山里走。

  徐奉先勒住馬。

  「老人家!」

  老漢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見是個騎馬的軍爺,趕緊放下柴捆彎腰行禮。

  「今年收成怎麼樣啊?」

  老漢戰戰兢兢:「回……回軍爺的話,還行……」

  「閨女許了人家沒有?」

  「……許了許了。」

  「許給誰家了?」

  老漢整個人都是懵的。

  後面的親兵在馬上翻了個白眼。

  

  三十輛大車停在官道上紋絲不動,禁軍士兵在寒風裡跺腳,鎧甲叮噹響。

  徐奉先跟老漢聊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從收成聊到年景,從年景聊到山裡的野兔好不好套,最後還從兜里摸出幾個銅板硬塞給人家。

  老漢捏著銅板走了,走了老遠還回頭看了三回。

  親兵終於忍不住了。

  「將軍,咱能走了嗎?」

  「走走走。」

  徐奉先一拍馬屁股,晃晃悠悠地重新上路。

  兩側山坡上,枯草叢裡,有人探出半個腦袋,又縮回去了。

  徐奉先還在啃雞腿。

  他的眼睛卻眯了一下。

  車隊進入青石嶺峽谷段。

  兩側山壁收窄,官道變成一條不足兩丈寬的石板路,頭頂枯藤交錯,碎光落在車頂油布上。

  谷壁兩側的亂石後面。

  近兩百號人趴在那裡,嘴裡銜著草莖,刀刃裹了布。

  為首的劉禿子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光頭上扣著一頂破氈帽,帽沿壓到眉毛,手裡攥著一面三角小旗,指節泛白。

  「頭兒,全進來了。」他身邊的副手爬過來,貼著他耳朵說:「前頭十輛剛過了拐彎處,後頭最後一輛也進了谷口,前後堵死了,跑不掉。」

  劉禿子舔了下嘴唇。

  他從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往下掃了一圈。

  三十輛鼓鼓囊囊的大車,挎刀的禁軍,還有那個騎在馬上還在啃雞腿的將領。

  三萬石糧食。

  發了。

  他把破氈帽往上一推,露出一口黃牙。

  「動手!」

  小旗一揮。

  兩側山坡動了。

  滾木從坡頂轟隆隆砸下來,碗口粗的原木堵死官道前後兩端,石板碎裂,塵土沖天。

  擂石跟著落,砸得車頂油布啪啪響。

  匪眾嚎叫著從兩側衝下來。

  短刀、柴刀、棍棒、鋤頭……兵器五花八門,舉過頭頂。

  「將軍……」

  「看見了。」徐奉先眼角餘光掃了眼。


  當時他還覺得帝君多慮了,山匪劫朝廷的車,那不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現在看來,帝君猜對了。

  那些山匪的伏位、人數、甚至滾木的堆放點,跟趙文恪標註的情報分毫不差。尋常山匪哪有這本事?

  光那些碗口粗的滾木,沒有十天半個月砍不出來。

  商匪勾結,早有準備。

  親兵手按上刀柄。

  「按帝君交代的來。」徐奉先低聲說,「一會兒動靜起來,不要拼命,往谷口方向撤,跑快點,不要拼命,丟下車跑。」

  親兵嘴巴張了張。

  「執行。」

  徐奉先大驚失色,拔刀高喊一聲。

  「保護糧車……」

  禁軍士兵們按照事先安排,象徵性抵抗了幾下。

  擋了兩刀,推了一下盾。

  然後有人喊「太多了擋不住」,便開始往谷口方向潰散後撤。

  跑得極其迅速。

  亂中有序,隊形散而不崩,禁軍前腳退出谷口,後腳就沿著高坡小道繞了上去。

  劉禿子得意至極。




  他親自跳下坡,三步兩步竄上第一輛車,拔出腰刀。

  一刀劃開油布。

  稻草。

  撲了他一臉。

  碎稻草屑從油布縫裡噴出來,有幾根沾在他嘴唇上。他呸了一聲,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往裡掏。

  一把沙子。

  劉禿子跳下車,臉色變了。

  他一口氣連劃了六輛。

  每一輛都是稻草和沙袋,碼得整整齊齊,外頭用油布一蒙,形狀跟滿載糧袋一模一樣。

  他站在第六輛車的車轅上,渾身的稻草屑掛了滿頭滿身。

  「他娘的……他娘的全是假的?」

  身邊的匪眾炸了鍋。

  「這邊也是稻草!」

  「他媽……這個也是!」

  有人已經扔了刀開始往山上跑,有人蹲在地上茫然地看著滿地散落的沙袋。

  副手連滾帶爬跑過來,臉色比他還白:「頭兒,三十輛……全翻完了,一粒糧食都沒有。」

  劉禿子一屁股坐在車轅上。

  沒說話。

  三里外,高坡上。

  徐奉先翹著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手裡又多了一隻燒雞腿。

  遠遠地看著山溝里螞蟻般亂竄的匪眾,笑得前仰後合,笑到肚子疼,彎著腰直不起來。

  「哈哈哈哈……」

  他拿雞腿指著峽谷方向,對身邊的親兵說:「你看那個光頭,坐在車轅上那個,像不像個稻草人?」

  親兵繃了半天的臉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將軍,咱們不回去收拾他們?」

  徐奉先臉上的笑收了三分。

  「收拾什麼。」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帝君的命令是動靜越大越好,現在整條官道上的人都知道朝廷的糧車被劫了,消息傳回去,該著急的人就會犯蠢。」

  他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咱們的活幹完了,走,加速趕路,去跟帝君的船隊匯合。」

  劉禿子還坐在車轅上。

  滿頭稻草屑,嘴唇翕動著,望著遠處高坡上越來越小的馬隊,久久沒有動彈。

  身邊的副手小聲問了一句。

  「頭兒……咱們怎麼跟孫大人交代?」

  劉禿子沒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沙子,又看了看滿地的稻草。

  良久。

  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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