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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天瓊城,該收網了

2026-05-29 01:27:27 作者: 別拔我腿毛

  烏蘭圖雅的血霧結界在擴。

  暗紅色的光從法杖頂端傾瀉而出,如同一層極薄的紗幕,從前營邊緣一寸一寸往裡壓。

  血霧所過之處。

  空氣里那股看不見的東西被逼退了。

  地上那些抽搐的兵卒,有幾個漸漸安靜下來,四肢不再打擺子,臉上的青紫也淡了些許,輕症的哨兵甚至撐著胳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阿朮赤小跑著進了中軍帳。

  「將軍,大巫師的術法見效了,前營毒氣正在消退,已有輕症傷員恢復意識。」

  拓跋野內力貫入嗓中。

  「各部,向前營方向靠攏,全部進入血霧覆蓋範圍。」

  號角接連吹響。

  

  二十萬人開始緩慢向血霧覆蓋匯聚。

  前營邊緣。

  拓跋赤那正架著一個昏過去的兵卒往血霧覆蓋的方向跑。

  身後跟了前營殘餘的哨兵,一路跌跌撞撞,有人摔了就被後面的人拽起來,沒人停。

  「頭兒,咱們能活吧?」

  最年輕的那個兵卒喘著粗氣追上來,嗓子發緊。

  「大巫師能護住咱們吧?」

  「少廢話,跑。」

  ……

  天瓊城城頭。

  千里鏡在將領們手裡傳了一圈。

  「北燕大營里的血霧在擴大,毒霧好像被壓制住了。」

  韓鐵山放下鏡筒,扭頭看顧長生。

  顧長生輕聲道:「差不多了。」

  陳衍之的聲音緩緩響起。

  「什麼叫差不多了?那邊的巫族在施術,看樣子在解毒,你不急?」

  「日頭還要再升一個時辰,但不用等了。」

  顧長生俯首垂眸冷漠。

  「還能站著的,不會超過三萬。」

  陳衍之雙眼前所未有的明亮,「那個巫族的大巫師在布結界,我看著面積不小,往下壓得挺猛,你就這麼有把握?」

  「她現在做的所有事,都在加速她自己的死。」

  顧長生眼中寒芒閃爍。

  「血霧結界靠精血驅動,每多撐一刻,她自身的氣血就被抽空一分,等太陽出來,毒霧濃度翻上去,她精血撐不住、結界崩潰的那一刻,毒元會反灌進她自己的經脈。」

  陳衍之目露沉吟之色。

  「你早算到她會出這一招?」

  「沒算。」

  顧長生搖頭。

  「青蚨毒霧九道工序里,第八道叫'破壁',專門克制巫術淨化類的防禦手段,誰淨化,誰就是毒元的靶子。」

  城頭上沒人說話了。

  顧長生轉身,看向城牆下面。

  天瓊城四萬守軍已經列好了陣,步卒在前,騎兵在側,刀槍在晨光里泛著寒光。

  「陳老將軍,該收網了。」

  ……

  日出了。

  第一道金光從雲縫裡劈下來的時候,北燕大營的前營地面上出現了變化。

  穢物表面開始冒出一層薄薄的水汽。

  無色,透明。

  升到半空就徹底看不見了。

  拓跋赤那剛帶著最後一批哨兵撤進血霧覆蓋區。

  視野邊緣,一個正被人攙扶著往這邊走的百夫長忽然停了下來,那百夫長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蓋底下泛起暗青色。

  「我……我怎麼也……」

  話沒說完。

  雙腿一軟,人直接砸在地上。

  攙扶他的兵卒嚇得鬆了手往後退,退了兩步,自己的膝蓋也跟著軟了。

  拓跋赤那瞳孔猛縮。

  這兩個人,明明已經進了血霧覆蓋的範圍。

  緊接著。

  血霧結界內部。


  剛才已經坐起來的那幾個輕症兵卒,重新倒了下去,這一回倒得乾脆,連掙扎都沒有。

  烏蘭圖雅呼吸一滯。

  「不可能,結界之內怎麼會……」

  她低頭看腳下。

  穢物的水汽從地縫裡在滲。

  從凍土的孔隙里滲,從碎石的裂縫裡滲,從一切有溫度的地方往上鑽,無聲無息,穿過血霧屏障。

  血霧能擋氣態毒元。

  擋不住從地面蒸發出來的、以水分子為載體滲透上來的東西。

  「這個毒不走氣脈……」

  烏蘭圖雅的聲音頭一回發顫。

  七十多年來,她經手的毒不下百種,巫族內部最陰損的蠱毒她都親手煉過,但沒有一種毒是走水脈的。

  日頭在升。

  前營的地面大面積蒸騰。

  那層水汽肉眼已經看不見了,但效果肉眼看得見,血霧結界內部,兵卒一個接一個往下倒,倒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烏蘭圖雅一咬牙。

  法杖插進地面,雙手結印。

  頭皮上所有刺符同時亮起來,她將自身剩餘的精血一次性傾注入結界,暗紅色的光重新亮起來,血霧的濃度翻了一倍,像一堵牆一樣往四面八方壓出去。

  拓跋赤那看到了這一幕,心裡一松。

  大巫師還撐得住。

  十息。

  光開始閃。

  結界從中心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擴大,蔓延,分岔,像冰面上的裂紋,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處潰散,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晨光中。

  碎了。

  反噬接踵而來。

  烏蘭圖雅嘴裡噴出的東西不是血。

  是一團黑色的、冒著熱氣的液體,腐臭味能讓三步外的人當場嘔出來。

  法杖脫手落地。

  七十多歲的大巫師,巫族最高階的存在,在北燕前營的雪地上直挺挺倒了下去。

  兩個侍從衝上去扶她。

  手剛碰到她的皮膚,縮了回來。

  冰的。

  整個人冰的。

  跟之前那些倒地的兵卒一模一樣。

  阿朮赤跟在身後,嗓子發緊:「將軍……大巫師她……」

  「大巫師也解不了。」

  拓跋野手臂汗毛微微立起。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太陽剛剛升起來,金色的光灑在雪原上,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應該很舒服。

  「全軍拔營,棄掉所有被穢物沾染的物資,立刻向北撤退,馬匹……能騎的騎,不能騎的扔,人先撤。」他心中將死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即便任務失敗, 我們也要保全自身。」

  阿朮赤點頭。

  拓跋野最後看了一眼倒地的烏蘭圖雅。

  晚了。

  從清晨第一個陶罐落地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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