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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半月換血!

2026-06-04 23:16:21 作者: 別拔我腿毛

  大典徹底結束。

  百姓和百官依序退場,人群散去時,地上只剩一百二十七副空蕩蕩的鐵籠,籠門大敞,血跡沿著白玉板的縫隙往下滲。

  半個月的時間。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大乾的世家門閥而言,這半個月,足夠讓他們體驗一遍什麼叫天堂到地獄。

  登基大典當日。

  王鎮岳率八萬大軍東出函谷關,消息傳遍天下。

  同日。

  女帝下旨,凡有冤屈者,可至各州府衙門擊鼓鳴冤,三日內必有回覆。

  沒人當回事。

  畢竟皇帝登基說兩句漂亮話,那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聽聽就算了。

  直到……

  祭天台大典後第三日。

  江州,清河縣。

  清晨的集市還沒完全熱鬧起來,一隊玄鴉衛黑衣快馬便卷進了縣城。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姓陸,名遠舟,玄鴉衛百戶,他翻身下馬,抖開一張畫像,遞給縣衙門口的捕快。

  「這個人,三天前在哪兒?「

  捕快接過一看,臉色變了。

  「張……張老爺?「

  陸遠舟沒多解釋,轉身對身後的弟兄們一揮手。

  「走。「

  縣衙後堂。

  

  張懷德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身邊伺候的小妾殷勤地剝著橘子。

  門被踹開的時候,他橘子還沒咽下去。

  「誰……「

  陸遠舟亮出玄鴉衛令牌。

  「張懷德,有人告你強占民田、逼死人命,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張懷德掙扎著要喊人,「狗東西,我可是江州張家的人,我姐夫是戶部侍郎……「

  陸遠舟冷笑出聲。

  「你姐夫三天前就被下了獄,罪名是貪墨賑災款。「

  張懷德腿一軟,癱在地上。

  ……

  類似的場景,在大典後的半個月裡,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數萬玄鴉衛撒向大乾各州各府。

  冀州、并州、青州,共有七個世家被抄家,族長全部被押往帝京候審。

  這七個世家,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在前朝有根基的老牌門閥,也都曾經明里暗裡地給新帝使過絆子。

  百姓們起初不信,以為只是做做樣子。

  但當他們發現,那些被侵占的田地真的開始退還,那些被強占的閨女真的被送回家,那些被逼死的人命真的有人過問……

  信了。

  然後,更多的冤屈涌了出來。

  不是擊鼓鳴冤那種,而是百姓自發地聚集到衙門口,把這些年受的苦,一樁樁、一件件,全部倒了出來。

  「我兒子三年前被崔家打死了,屍首都沒找到。」

  「我家的田被趙家占了十年,十年啊。」

  「我閨女……我閨女被錢家的人糟蹋了,我去告狀,縣令根本不受理。」

  州府衙門。

  門檻差點被踏破。

  而更讓世家們膽寒的,是另一件事,玄鴉衛的人,開始挨家挨戶地走訪,不是查百姓,是查官員。

  消息傳開的那天。

  清河縣外的亂葬崗上,一個瘸腿老漢跪在一座矮墳前,燒了三炷香。

  「娃他娘,你聽見沒?」

  「周紹完了……你走的時候說,這輩子看不到青天了……「

  老漢渾濁的眼裡滾出淚來。

  「你再等等,青天……快來了。「

  ……

  半月之內。

  玄鴉衛的驛馬跑斷了腿,卷宗堆滿了京城裡一間臨時徵用的宅子。

  墨鴉站在卷宗堆成的小山前,揉了揉眉心。

  「主子這回,是真的要大清洗了。「


  他手下的玄鴉衛副使遞上一份名單。

  「大人,這是各地百姓口中的清官名單,都是些沒背景、沒靠山的寒門子弟,在當地口碑不錯。「

  墨鴉接過來翻了翻,眉毛挑了起來。

  之前的朝堂,是世家的天下。

  這些證據就算遞上去,也會被中書省那幫老狐狸按住,然後用各種理由『發回重查』,最後不了了之。

  但現在不同了。

  祭天台上那數千顆人頭,就是最好的通告。

  皇權不再對門閥低頭。

  「這個陳青雲,是什麼來路?「

  副使答道:「江州清河縣人,秀才出身,做了十年縣衙書吏,清河縣的帳目從沒出過差錯。當地百姓都說他是個好人,就是……一直被上頭壓著,升不上去。「

  墨鴉沉吟片刻。

  「主子要的不只是殺人,還要用人。「

  他提筆在陳青雲的名字上畫了個圈,「把他和這份名單一起,送到御前。「

  ……

  養心殿。

  燭火搖曳。

  李滄月坐於案後,面前攤開兩份名單。

  一份是各地鬧事的百姓代表,附有玄鴉衛暗訪的口供與證詞,另一份,是一份遞上來的官員名冊。

  李滄月眉心皺得更緊。

  「半個月,各地百姓鬧事的案子,共四百一十七起。」

  顧長生翻了翻。

  「這麼多?」

  「多是針對當地世家豪紳。」

  顧長生湊過去瞧,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有些他認識,有些陌生。

  但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大乾朝堂上叫得上號的人物,背後門閥士族。

  「二百七十年了。」

  「他們被世家壓了二百七十年,頭一回見到有人敢動那些龐然大物,所以……他們也想試試。」

  李滄月將竹簡合上,扔在案几上。

  「都是蛀蟲。「

  顧長生看著她的表情,沒吭聲。

  李滄月揉了揉太陽穴:「若一網打盡,朝堂要空一半,若只抓首惡,餘下的必成隱患。「

  這確實是個難題。

  殺得太狠,朝政運轉不起來,留得太多,往後處處掣肘。

  「好在玄鴉衛耗時半月,調查了曾被世家排擠、罷黜、調離的寒門出身官員,其中不乏履歷清白,確有真才實學,只是因為不肯依附世家,便被打壓多年,至今仍屈居末等小吏。」

  顧長生指著另外一份遞交上來的官員名冊。

  一份又一份。

  足足二百四十三人。

  籍貫、科舉名次、歷任官職、政績、甚至在任期間百姓私下怎麼評價,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些評價,有的來自鄉紳,有的來自老農,有的來自市井商販,口徑不同,但指向卻出奇一致。

  這些人,要麼是被世家打壓的寒門子弟,要麼是不肯同流合污的耿直人,要麼,就是兩頭不靠、有本事卻沒路子的獨行客。

  李滄月沒否認。

  沉默片刻,顧長生又道。

  「不破不立。「

  「朝堂爛了,就把它清乾淨。「

  「短時間是會亂,但長痛不如短痛。今日你狠一把,明日才有人怕你、敬你,再說了,空出來的位子,正好安排自己的人。「

  李滄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

  「你倒是看得開。」

  「看得開不開的不重要。」顧長生攤手,「重要的是,陛下本來就打算這麼幹,對吧?」

  李滄月沒否認。

  她將名單收好,起身道:「司天衡明日便要離京了。」

  顧長生一愣。

  「這麼急?」

  李滄月朝殿外走去,「你隨朕去送一程。」

  「我?」顧長生怔了一瞬,指了指自己,「我去幹嘛?」


  他有些意外。

  一個欽天監的老頭兒,值得大乾女帝親自去送?

  李滄月瞥他一眼。

  「你是我大乾帝君,送一送有何不妥?「

  顧長生想了想,點頭。

  「行,聽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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