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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墨鴉的素白長裙

2026-06-06 00:51:01 作者: 別拔我腿毛

  「墨鴉居然還種這些。」

  顧長生喃喃道。

  他原本以為,以墨鴉那種冷冰冰的性格,住的地方應該是光禿禿的一片,連根草都不會有。

  結果呢?

  不僅有草,還打理得比御花園的花匠還精心。

  「帝君,咱們現在怎麼辦?」

  紅袖問。

  顧長生想了想,抬手指了指院內的一棵老槐樹,「去吩咐人送一把搖椅過來,再弄些瓜果點心什麼的,墨鴉不在,我總不能幹站著等,你去安排,我在這兒等她回來。」

  紅袖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快去快回。」

  顧長生在她身後補了一句。

  「知道啦!」

  ……

  紅袖走後,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先來無事的顧長生沿著青石小徑慢慢踱步,打量著這個小院。

  除了那幾畦草藥,院中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隻粗陶茶壺和兩個茶杯。

  茶壺是溫的。

  他伸手摸了摸壺壁。

  也就是說,墨鴉走之前還喝過茶,但沒走太遠。

  顧長生目光掃過院落的各個角落,正房三間,東廂兩間,西邊是一排矮房,看樣子是雜物間。

  正房和東廂的門都關著,看不出什麼端倪。

  

  他正準備往正房那邊走。

  忽然……

  一陣流水聲傳入耳中。

  若不是顧長生五品指玄境的修為,耳力遠超常人,幾乎不可能察覺。

  水聲?!

  他停下腳步,側耳細聽。

  流水聲是從院子西側傳來的,那個方向,是矮房後面。

  顧長生猶豫了一下,抬腳走了過去。

  穿過矮房之間的夾道,繞過一道半人高的花牆,一座小型的露天浴房出現在眼前。

  說是浴房,其實就是用竹籬笆圍起來的一塊空地,地上鋪著青石板,一根竹管從牆外引來活水,淅淅瀝瀝地注入角落的木桶中。

  木桶里熱氣蒸騰。

  水聲就是從那兒傳來的。

  而木桶旁邊,一道纖細的身影背對著他,正在舀水。

  長發如墨,披散在肩頭。

  一身素白中衣,被水汽打濕了大半,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是墨鴉。

  顧長生的腳步頓住,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離開。

  然而……

  「誰!」

  一聲冷叱,寒光乍現。

  顧長生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凌厲的刀芒已經劈面而來。

  他渾身汗毛炸開。

  「鐺!」

  一聲脆響。

  一柄飛刀釘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刀身沒入青石板足足三寸,尾端還在微微顫抖。

  「是我!」

  顧長生大喊。

  浴房方向安靜了一瞬。

  「……帝君?」墨鴉的聲音從竹籬笆後傳來。

  顧長生苦笑。

  「是我。」

  「我來找你拿東西,紅袖說你在這兒住,我進來沒見著人,就四處轉了轉,沒想到……」

  他話沒說完。

  竹籬笆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俄頃。

  墨鴉從後面繞了出來。

  她披著一件寬鬆的素白外袍,頭髮還在滴水,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這身打扮和平時那身玄鴉衛的黑色勁裝截然不同,多了幾分……煙火氣。

  顧長生還是第一次見到墨鴉這副模樣。

  不穿玄鴉衛制服的墨鴉,少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厲,多了幾分尋常女子的柔和。


  她的皮膚很白,襯著濕發,有種雨後清荷的清冷感。

  「帝君怎麼來了?」

  墨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來拿從北境帶回來的東西。」顧長生看著墨鴉,開口道:「法杖、祭袍,還有那幾塊骨牌,都在你這兒對吧?」

  「在。」

  墨鴉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往正房走去。

  「帝君請隨我來。」

  顧長生跟上。

  正房的布置同樣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柄長刀。

  墨鴉走到床頭的柜子前,從裡面取出一個包裹。

  「北境帶回來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她將包裹遞給顧長生。

  顧長生剛接過墨鴉手中的包裹,一道鵝黃色的身影迎面跑了回來。

  「帝君,搖椅和瓜果我……」

  紅袖的話戛然而止。

  她站在門口,目光從顧長生臉上,移到他身後的墨鴉身上,再移到墨鴉那一身濕漉漉的素白衣裳上。

  最後。

  她的視線落在院子裡。

  竹籬笆後面露出的青石板地面,水汽氤氳的木桶,還有一地凌亂的水漬。

  紅袖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她看看顧長生,再看看墨鴉,嘴巴慢慢張成了一個「O」型。

  「帝、帝君……」

  「你、你和墨鴉姐姐……」

  「你偷看墨鴉姐姐洗澡?!」

  顧長生:「???」

  「不是!」

  他差點跳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紅袖指著院子裡的狼藉,又指著墨鴉濕漉漉的頭髮和衣裳,小臉漲得通紅,「這、這……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

  顧長生一個頭兩個大。

  「什麼話本?」

  「就是……就是那種話本啊!」紅袖急得直跺腳,「《紅鸞劫》、《影衛情深》、《將軍娘子逃了又逃》……」

  「你看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可是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呀,男主不小心看到女主洗澡,然後……然後……」

  紅袖說不下去了。

  她捂著臉,耳朵尖紅得要滴血。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

  「丫頭,我再說一遍。」他一字一頓,「我沒有偷看墨鴉洗澡,我進去的時候她在洗,我馬上就出來了,然後她拿刀扔我,我躲開了,然後我們說了幾句話,然後你來了,你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

  「那你臉紅什麼?」

  「我、我沒有!」

  「你臉都快燒起來了。」

  「那是……那是曬的!」

  「大清早的哪來的太陽?」

  「……」

  紅袖不吱聲了。

  墨鴉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兩人,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對紅袖的話做出任何反應。

  「行了。」顧長生揉了揉太陽穴,「小紅袖,把你那些話本全部交出來。」

  「啊?」

  「啊什麼。」

  紅袖急了,「可、可是……那些都是奴婢攢了好久的月錢買的!」

  「沒有可是,全部,一本不留。」

  「……」

  紅袖癟了癟嘴。

  「以後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顧長生板著臉,「看多了腦子都不正常。」

  他一邊數落著紅袖,一邊抱著包裹往回走。

  身後小院裡。

  墨鴉靠在門框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素白長裙,又看了看地上未乾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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