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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糖人,你他媽是帝君?!

2026-06-10 01:53:01 作者: 別拔我腿毛

  太和殿內。

  百盞宮燈齊亮。

  殿柱如林,席位依聖朝貴使規格擺開,主位居中抬高三階,左側為聖朝公主席,右側為大乾帝君席。

  顧遠山帶著禮部和鴻臚寺的人,從辰時忙到現在,嗓子都快啞了。

  聖朝公主席位前。

  他盯著桌上的酒器看了兩息,臉色驟變。

  「誰放的金盞?」

  禮部侍郎湊過來:「顧大人,這是內造司新趕製的……」

  顧遠山把金盞拿起來,塞回他手裡。

  「換白玉盞。」

  「這……」

  「聖朝尚玉不尚金。」顧遠山開口道:「冷洛泱是紫霄聖朝皇室嫡出,從小用的都是玉器,你擺一金盞在人家面前,是顯擺大乾的品位差呢,還是存心膈應人?」

  侍郎臉色一白。

  「搞錯了就是搬家,換,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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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郎夾著金盞小跑走了。

  顧遠山又查了菜品規格、樂班位次、香爐擺放,事無巨細過了一遍。

  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二百七十多年了。

  大乾接待聖朝來使的次數屈指可數,規矩都是翻著前朝舊檔現學的,出不得半點差池。

  殿門外已經有官員陸續入場。

  三三兩兩,腳步不一,有人走得快,生怕來晚了失了體面,有人刻意放慢步子,顯得從容,到了席位前先跟左右同僚拱手寒暄。

  整個太和殿的氣氛繃著一層薄薄的弦。

  聖朝來人這種事,在座大半輩子的官員都沒經歷過。

  冷洛泱比所有人都先到。

  引路的宮人把她領至主位左側,拉開椅子,躬身請座。

  她環顧了一圈殿內。

  太和殿的格局比她想像中小,穹頂挺高,琉璃盞層層疊疊掛滿燈架,燭火映得一殿流光。

  冷洛泱指尖撥了撥面前的玉筷。

  「無聊死了。」

  陸風眠坐在她側後方的隨侍席上,自己提了壺酒,倒了一杯,慢慢喝著。

  冷洛泱腦袋往後一歪,湊過去。

  「陸叔,這大乾的排場忒小了,連個像樣的靈酒都拿不出來。」

  陸風眠杯口都沒離嘴。

  「殿下,入鄉隨俗。」

  「我隨了,我這不是已經坐著了嗎。」冷洛泱拿筷子尖戳了戳碟子裡的蜜餞,又縮回手,「我就是想知道,那個帝君到底什麼時候出來。」

  陸風眠放下酒杯。

  「殿下對帝君的興趣,似乎比對貢品清單大。」

  冷洛泱嗤了一聲。

  「我對他沒興趣,我就是想看看,什麼樣的男人能讓師姐……」

  她沒說完。

  但筷子被她捏得翻了個轉。

  陸風眠沒追問,過了兩息,多說了一句,「皇朝聯姻,看的不只是修為。」

  「那看什麼?臉?」

  陸風眠沉默了兩息。

  「看棋局。」

  「朝中勢力盤根錯節,偏偏此人在幾次政變中都安然無恙,能讓李滄月選中的人,不會簡單。」

  冷洛泱皺了皺鼻子,顯然沒聽懂,也不打算費勁去想。

  「反正五品就是五品,師姐在道隱宗的時候,五品以下的弟子連給她遞劍的資格都沒有。」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帶著一種親眼見證過的傲氣。

  陸風眠沒再接。

  殿內。

  官員越來越多。

  交談聲低低地匯成一片嗡鳴。

  這時候,顧遠山快步走入殿內,做最後一圈巡視,他從冷洛泱席位前經過時微微停步,拱手致意,禮數周全。

  冷洛泱隨意點了點頭,等人走過去了,才側頭問道。


  「那傢伙誰?」

  陸風眠簡短回答。

  「顧遠山,帝君之父,大乾禮部尚書。」

  冷洛泱多看了顧遠山背影一眼。

  老頭走路的步子穩健有序,每經過一處席位都會掃一遍細節,發現問題立刻解決,不拖泥帶水,不大呼小叫。

  「倒是個有章法的。」

  殿內漸漸坐滿。

  宴席將開未開,角落裡樂班已經就位,銅磬靜置在架上等著被敲響。

  冷洛泱等得不耐煩了。

  她的視線在殿內轉了一圈,沒找到想找的人。

  「剛才那傢伙也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侍女彎腰湊近。

  「殿下是說下午在連廊遇見的那位公子?」

  「嗯,就他,嘴太滑了,套我話一套一個準,我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繞過。」冷洛泱越說越來氣,「頭一回見面就摸清了陸叔叔的修為底細,第二回還想故技重施,你說這種人,會是什麼普通打雜的?」

  陸風眠手上替自己斟酒的動作頓了一瞬。

  極短。

  短到冷洛泱完全沒注意。

  冷洛泱沒留意他這個反應,自顧自地往下說:「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人腦子確實好使,說話的路數跟一般人不一樣,有點像……算了,反正幫帝君跑腿的,腦子好使也是給別人使的。」

  她抬起頭,朝殿門方向張望了一眼。

  「師姐怎麼還不來啊。」

  話音剛落。

  殿外傳來太監的唱喏聲。

  拖得很長,尾音繞著殿檐打了個轉才散。

  「陛下駕到!」

  殿門大開。

  李滄月身著玄金鳳袍,鳳翼紋從肩線延展至袖口,行走間流光暗涌,氣勢凜然。

  冷洛泱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師姐就是好看。

  然後她的視線往李滄月身側偏了半寸。

  李滄月的右後方半步,跟著一個人,玄色錦袍,腰間懸著一塊潤澤的好玉,步子不急不緩,肩背舒展。

  那張臉。

  冷洛泱認得。

  太認得了。

  她今天下午剛跟這張臉的主人在連廊底下鬥了半天嘴。

  他走在李滄月身側,姿態從容,步伐與帝王同頻,不搶半步,不落半步。

  冷洛泱臉上的笑僵在原處。

  唱喏太監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帝君駕到……」

  冷洛泱的腦子嗡了一下。

  帝君。

  帝君駕到。

  殿內所有官員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顧長生和李滄月並肩走過中央的甬道,一左一右,往主位行去。

  顧長生的視線越過滿殿大臣,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冷洛泱的臉上。

  然後他偏了偏頭。

  沖她笑了一下。

  一瞬間,過去兩天裡所有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連成了串,密密實實地軋過她的腦子。

  陸風眠端著酒杯。

  他的視線低垂著,抬起來看了冷洛泱一眼,又無聲地收回去了。

  其實這個帝君,他下午在連廊里就認出來了。

  五品指玄的修為不值一提,但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很乾淨,步伐的節奏與呼吸的起落之間有一種很少見的從容,連廊下范謙退走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在看聖朝公主,只有陸風眠多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

  但殿下沒問。

  他便沒多那個嘴。

  年輕人嘛,有些虧,得自己吃了才長記性。

  回過神來。

  冷洛泱手裡那雙玉筷。

  咔嚓。

  一聲脆響。

  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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