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的衣擺被氣浪掀起。
紫輪壓下,准二品的威勢已經鎖住六號台,腳下青石不斷破碎,連護台陣紋也撐出了細密裂口。
他抬起左手。
五指分開,掌心朝前。
丹田深處,毒核重重跳動。
剛剛融合的本命巫元被祖巫氣運捲起,壓入萬毒經核心,金綠色光芒從掌紋間湧出。
比青嶺關密林里更濃。
聞九川送來的二十年巫元,終於在這一刻顯出了真正用處。
顧長生沒有迎上光輪。
手掌卻猛的按在腳下檯面上。
轟……
六號台的台面瞬間變成金綠色。
毒元從青石板內部滲出,順著裂紋蔓延,沿碎裂的陣紋朝紫色光輪底部攀爬。
「現在想躲?晚了!」
紫色氣柱再次震動。
六號台的陣紋亮到極限。
冷承淵雙手托住紫輪,面色猙獰。
「給我鎮!」
轟!
紫光從光輪中傾瀉而出。
負責此台的執事剛退到外圍,看到這一幕,嗓子都喊破了。
「停手!」
「六號台護陣撐不住了!」
冷承淵哪還停得下來?
鎮脈紫輪激發以後,只能等其中力量耗盡。
他咬緊牙關,將體內剩餘真氣全部壓進雙掌:「護陣碎了,死的也是你。」
紫輪再次下沉。
這一擊,徹底壓垮了護陣。
喀拉——!
陣法表面布滿裂縫。
整座六號台的護陣轟然崩碎。
八面陣光同時熄滅。
積壓在台內的毒霧猛的衝出台沿,裹著碎石,正面撞上演武場外圍的第二層結界。
嗡!
外層結界被撞的向外鼓起。
「這還是散修爭額?」
台下徹底亂了。
靠六號台最近的幾十名報名者慌忙後退。
陣法執事的臉霎時白了。
「不好了!」
「六號台陣法……碎了!」
高台上。
議事院執事同時結印。
十幾道真氣落入外層結界,把已經變形的光幕重新壓了回去。
「加固外圍結界!」
「封住毒氣!」
「觀戰的人全往後撤,別靠近六台範圍!」
命令剛落。
陣盤裡又傳出一連串碎響。
陣盤上共有六處光點,對應六座擂台,代表六號台的光點已經徹底熄滅,旁邊五號台的光點卻在急促閃爍。
「等會兒……」
一名執事伸手按住陣盤,真氣剛送進去,掌心便被震開。
陣樞逆流。
隔離節點已經被紫輪和毒元同時沖斷,來不及切斷。
相鄰的五號台,陣法表面也裂開了。
正在台心戒備的矮個青年第一個發現不對。他低頭看了兩眼,轉身沖台邊執事喊道:「五號台根本沒挨打,陣紋怎麼也裂了?」
執事還沒來得及回答。
四號台也沒能倖免。
一道裂口從台沿穿過陣心。
三號台上的年輕刀客立即退到邊緣,可四周隔離陣已經鎖死,他根本出不去。
一號台。
周野拿槍尾敲了敲腳下。
青石內部傳出的震動越來越急。
他抬頭看向高台。
「六座擂台共用一個陣法核心?」
監控陣盤的執事這才反應過來,扭頭沖向議事院眾人。
「不只六號台!」
「所有擂台的陣法都在連鎖崩潰!」
「陣法核心也裂了!」
高台上的幾名老者全變了臉色。
玄都山這六座擂台表面各自獨立,底部卻由同一座陣法核心提供力量。平日各台有隔離陣分開,哪一台受到衝擊,核心便會將多餘力量分散到其餘五台。
這個設計原本是為了穩妥。
三品武者全力交手,也很難單獨擊碎一座擂台。
可六號台內混入了顧長生的毒元。
陣法核心分散鎮脈紫輪的衝擊時,也把六號台的毒元強行抽取,轉送,一併送進了另外五座台。
紫輪破陣。
毒元侵陣。
兩股力量在核心裡正面撞上,六座擂台全被卷了進去。
「切斷六號台和陣法核心的聯繫!」
蒼謝辭衝到高台邊緣。
一名陣法執事立刻搖頭。
「來不及了!」
「六號台陣紋全斷了,核心正在抽取其他五台的力量,填補缺口。」
「這時候切斷,核心會直接失衡!」
玄青來使怒喝道:「那就趕緊放人,把其他五座擂台打開!」
陣法執事雙手發抖。
「晚了。」
「外層結界已經封死,六台隔離陣又跟核心連在一起。現在撤掉任何一處,毒霧都會順著缺口灌進其他擂台。」
武極來使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這不行,那也不行!裡面站著的都是人,難不成讓他們留在裡面等死?」
「開陣也一樣!」
陣法執事抬手指向六號台外翻湧的毒霧。
最早泄出的那縷毒氣落在地上,已經將三尺厚的青石腐蝕出一個深坑。
「毒氣真灌進去,誰擋得住?」
「外面還有幾千名觀戰的人!」
高台另一側。
又有一名執事沖了過來。
「外圍結界也被毒氣滲透了,再不加固,毒氣就要衝進觀戰區了!」
紫霄長老徹底坐不住了。
「冷九呢?」
「把六號台里的人帶出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你家那個冷九?」
蒼雲長老蒼謝辭聽見這句,扭頭罵道:「紫輪是他放的,陣法也是他炸的!今天裡面的人真出了事,這筆帳,四朝議事院會跟你們紫霄慢慢算!」
紫霄長老臉色鐵青。
幾方徹底撕破了臉,就沒再裝表面親近。
另一邊。
清虛方才那點看熱鬧的心思已經沒了,小圓臉繃得緊緊的。
齊方皺著眉。
「長老,這回事情鬧大了。」
「其餘五座台上困著的,都是各家塞進來的年輕高手。這批人要是折在裡面,四朝和宗門之間非鬧翻天不可。」
清虛死死盯著六號台。
感知探入毒霧,卻被裡面翻滾的紫氣和毒元擋了回來。
四大聖朝,各家暗中送來的年輕高手,要是全死在散修爭額的擂台上。
這個後果……
哪怕四朝議事院也兜不住。
各家世族、宗門、聖朝背後的勢力,都會把跟六號台沾邊的人扒個底朝天,道隱宗今早領著顧長生來報名,這層關係一旦被翻出來……
「這個傢伙。」
清虛咬著下唇。
「散修爭額才開場,他就把六座擂台全攪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