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現在還不算夜,太后並沒有就寢,容若姑姑親自跑了一趟仁壽宮說明。
太后聞聽兩人打起來了,只帶上啟嬤嬤一個便趕緊過來了。
見到太后過來,德海公公連忙跪下請安,太后揮揮手,聽到門裡隱約傳出的動靜皺眉頭:「把門打開。」
德海公公忙爬起身把門打開,太后一步跨進去。
看見兩人還在你一下我一下的撕扯,冷聲道:「住手,成何體統!」一個皇帝一個貴妃,跟市井潑皮似的。
兩人沒想到竟招來了太后,忙各自鬆開身轉身:「母后(姑母)您怎麼來了?」
等看清了這兩人的樣子,太后更氣了。
姜照益的頭冠歪到一邊,葉蘇滿頭的髮釵步搖也左一根右一根支愣著。
兩人不光頭髮散亂,身上衣服也扯破了。
「姑母,您看看,姜照益他下手太重了。」葉蘇哭喪著臉跑過來,放下捂在臉上的手。
上面竟赫然有兩枚指印,明顯是硬捏出來的,使葉蘇一張潤白的鵝蛋臉看起來又紫又腫。
太后看得一驚,轉頭怒視姜照益:「玩玩鬧歸玩鬧,你怎麼真對你表姐下這麼重的手?」
女兒家的面相何等重要?況且葉蘇又是貴妃。
見母后一臉生氣,姜照益面無表情地直接扯開拉起袖子。
袖子下的手臂,一連串牙印子。
她「識大體」,知道皇上的臉不能傷,專挑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下黑手。
他為什麼捏她臉,還不是她瘋了似的逮著他手臂咬?
甚至他現在給母后看的只是小部分,更隱私的地方,如胸膛,他都沒露出來。
太后:「......」
她回頭看葉蘇,葉蘇一臉心虛移開視線,不過很快又移回來了。
「蘇兒你......」太后正想說些什麼。
葉蘇立刻大聲道:「他說從今天起要撤掉儀瀛宮份例,讓我喝西北風。」
太后又忘記自己剛才想說什麼了,轉頭想對姜照益說這樣不適合。
姜照益開口:「我沒說。」
語氣平鋪直敘。
太后一時不知該信誰了。
葉蘇又道:「他說淑妃比我溫柔,皇后娘娘比我端莊,寧嬪比我貌美。」
姜照益:「我沒說。」
葉蘇:「他說我人丑多作怪!」
姜照益掀眼皮:「這個說了。」
「啊,找死。」葉蘇一個跨步又要衝向他,直到太后出口制止才停下。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橫眉相對。
扶著額頭,太后覺得自己青筋一蹦一蹦的:「到底為什麼鬧起來了。」
得知是為了螭霖魚,太后一臉費解道:「就幾條魚而已,吃便吃了,有什麼大不了?」
皇上怎麼越發小氣了。
「就是。」葉蘇附和。
看著這姑侄倆一唱一和,姜照益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自己不占理。
母后的魚她愛給誰吃就給誰吃,自己不好管,他就是看不慣葉蘇而已。
「哼。」他拂袖而去。
門外,德海公公見陛下出來了,忙跟上問:「陛下,我們回同心殿嗎?」
「不,去永春宮。」姜照益覺得自己需要找溫柔善解人意的愛妃撫慰撫順自己受傷的心靈。
「陛下,咱們.......就這樣去嗎?」德海公公委婉提醒。
姜照益腳步一頓,才記得現在自己這副形象,不得已轉身到一旁側殿,待德海公公幫他整理好了才出來。
葉蘇抱胸在廊下,看著他全程臭著臉離開儀瀛宮了。
太后為不開竅的葉蘇嘆息:「蘇兒,你不攔皇上去永春宮?」
葉蘇想說她當然想攔,不過姑母在這裡,怕她接受不了自己攔人的方式而已。
「淑妃該高興了,皇上前腳離了你這裡,後腳就去了她那。」太后道。
葉蘇:那淑妃可能高興得太早了。
永春宮
見皇上忽然過來了,淑妃喜出望外,聲音輕柔似水又帶了幾分幽怨:「陛下,您終於想起臣妾,來看臣妾了。」
聽到這話,姜照益終於升起幾分愧疚:「近來朕忙,忽略了愛妃。」
淑妃連忙搖頭,輕輕依入他懷中:「陛下國事繁忙,能偶爾來看看,臣妾便很高興了。」
淑妃的溫柔很快讓姜照益重展笑顏,兩人落座後等她遞上茶,伸手接過夸道:「還是愛妃善體朕心。」
雖然不知道陛下話中的「還是」是什麼意思,並不妨礙淑妃聽得高興。
輕笑嗔著,目光流轉,前陣日子的愁眉似在這幾句中徹底消去。
交談中直到夜深,淑妃看了幾回時辰,終於鼓起勇氣,輕咬唇瓣,目光如水柔柔道:「陛下,該安置了。」
姜照益正想點頭,忽然像想到什麼,神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