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
「拜見陛下。」姜照益一出現,除了床上正昏迷不醒的人,所有人齊刷刷跪下行禮。
姜照益淡聲道:「起來吧。」
他背著手走到床前,掃了一眼床上的女子。
這是誰?不認識。
姜照益早忘記採選面聖那天的事了。
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腳下拐了個彎,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撐著下巴怏怏道:「怎麼就暈了?」
皇后把目光轉向葉蘇身上,葉蘇無奈,可還是得站出來,低著頭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姜照益聽完只問:「貴妃你說張充媛是找你說話突然暈倒的,她跟你說什麼了?」
從葉蘇的話中,他終於知道對方是一個充媛,應該是不久前進宮的那些采女之一。
葉蘇搖搖頭:「她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便暈倒了,臣妾也不知道。」
只是一個「寧」字可解讀的意思太多了,總不能強扯到寧嬪身上去,萬一張玉珂醒來否認事關寧嬪怎麼辦?
而且她也沒必要攀扯寧嬪。
除了沒說這個,葉蘇更沒有提她聽到那道詭異聲音的事。
還是那句話,她什麼證據都沒有。
既然如此,還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真有事也私下再找小病秧子說。
「好吧,劉太醫,張充媛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姜照益放棄了問話。
在他看來,這個什麼充媛半點不重要,他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該做的事做完,他便回前面去了。
「張主子身體沒什麼問題,應該也就一會了。」劉太醫沉吟道。
還要他坐這等這個人醒?那是不可能的,反正把人交給皇后照顧便行了。
正想起身回前殿去,床上的人剛巧動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慢慢睜眼。
「嗯?陛下,張充媛醒了。」細心的皇后很快便發現了床上之人的動靜。
姜照益起到一半的身體一頓,只能又重新坐下。
葉蘇也緊緊看著她。
只見張玉珂慢慢睜開眼睛,很快便發現了床邊圍著的好些人,最後目光定在遠遠坐著的一道玄朱色修長身影上。
「張充媛,你怎麼了,還好吧。」皇后聲音及時響起。
張玉珂聞聲把目光收回,落在周皇后身上,視線在她頭上的鳳冠與身上衣服轉了一圈,似在確認著什麼。
在皇后見她久久沒回話,微微皺起眉頭時,張玉珂才道:「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無事。」
皇后只覺得她是暈倒後剛醒來,一時還回不過神,也沒有懷疑。
只有葉蘇,她隱約看出張玉珂有點不對勁。
到底曾經一起住過一個月,她對對方臉上一些神情,還有說話語氣都還算熟悉。
可剛剛醒來後,明明是那個人,那張臉,葉蘇卻還是覺得她變了。
至於哪裡變了她說不太出,唯有眼神,像少了些討好與野心,又多了些什麼。
皇后又問道:「請安時還好好的,怎麼一出翔鳳宮你便暈倒了?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或者是誰為難你?」
聽到這話,葉蘇終於把眼睛從張玉珂身上轉到皇后身上了。
皇后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時就自己跟張玉珂在一起說話,能「為難」她的,不就只有自己這個貴妃了嗎?
張玉珂還是搖頭,微蹙眉頭輕愁道:「臣妾不記得了。」
葉蘇:「......」不記得了是什麼意思?
她忍不住開口道:「張充媛,你的宮女也在,她當時可是什麼都看著,本宮沒碰過你一根毛髮。」
「而且要不是本宮扶著,你臉朝下往地上砸,鼻子五官都給你砸平了,你不謝謝本宮便算了,可別害本宮。」
張玉珂從那張蒼白中帶著矜貴,看上去無比年輕的臉上收回目光。
從醒來到現在,她眼中好像只看得見那個人。
面對葉蘇的話,她揚起個淡淡的笑:「貴妃娘娘誤會了,臣妾絕沒有要污衊您的意思,的確是我自己不小心暈倒的。」
她很乾脆收回之前那句不記得了的話。
皇后無法,原本她的確是抱著些別的心思,看能不能借張玉珂殺殺葉蘇的威風。
可人家張充媛不配合,明顯是不想得罪貴妃,她也沒辦法。
「好了,既然沒事,朕便先回同心殿處理政事了。」姜照益像沒聽到她們的爭執,起身道。
聽出陛下的不耐煩,皇后連忙轉身恭敬道:「皇上既有事忙,這裡便交給臣妾,臣妾一定照顧好張充媛。」
正要走出去,他忽然又頓住身子,側頭對葉蘇的方向道:「貴妃無事也回自己的宮殿吧,這裡不關你的事。」
語氣中就似嫌棄她在這裡礙手礙腳。
葉蘇恭敬福福身,道:「是。」
姜照益拂拂袖這才真走了。
等人走後,葉蘇也對皇后道:「娘娘,那臣妾便先告退了。」
她語氣有些疏離,不似往日般恭敬,皇后也不太在意,點頭允許後,葉蘇又行了一禮才離開。
「娘娘,皇后娘娘她......」碧青也聽出皇后有針對自家娘娘的意思了。
「慎言。」葉蘇打斷她的話。
這裡不是儀瀛宮,隨便哪裡可能就冒出一雙耳朵來。
碧青也依言閉了嘴。
葉蘇不在意皇后的態度,回去的路上依舊在想張玉珂的事,可惜左思右想都找不到答案。
沒等想明白,回到自己的宮裡紅玉又來說仁壽宮太后派人請她過去,說是她母親安樂侯夫人進宮了。
葉蘇心中一喜,徹底把這件事暫時拋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