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娘。」快步走進仁壽宮,葉蘇歡快的聲音比人先到。
聽到女兒的聲音,安樂侯夫人一下子坐不住了,站起來緊走兩步,母女倆執手笑望。
雖然從太后口中知道女兒在宮裡過得很好,可還是及不上親眼看見。
看著女兒紅潤的臉色,亮晶晶的眼神,喜笑顏開的模樣,安樂侯夫人便知道女兒在宮裡確實過得不差。
「怎麼還跟在家裡一樣,跳脫得很。」安樂侯夫人笑道。
葉蘇也是太久沒見母親了,一時有點喜悅過頭,她先向太后行了一禮:「姑母。」
太后笑著對母女倆招手:「來,坐著說話。」
安樂侯夫人還在謝禮,葉蘇已經不見外一屁股在太后身邊坐下了:「娘,您今日怎麼進宮來了?」
還能是為什麼?當然是為了看看她在宮裡過得怎麼樣。
自女兒進宮後,安樂侯夫婦是日夜都睡不好,哪怕知道宮裡有太后在,他們也擔心女兒不適應皇宮生活。
太后當然明白自己這個二嫂的心情,估計忍耐了一個月,實在在府里待不住了才進來的。
「你娘是掛念你,想看看你在宮裡過得好不好。」太后笑道。
葉蘇道:「女兒過得很好啊。」
這不是安慰母親的話,是她真的過得很好。
不摻和後宮其他妃嬪的事,安心窩在自己的儀瀛宮,宮務上也有容若姑姑幫她處理。
最重要的是,姜照益不虧待她。
葉蘇性格直,可不是真的缺心眼,誰是真心對她好她是能看出來的。
「這樣就好。」安樂侯夫人感嘆道。
嫁給皇上雖然也是入了深宮,不比在外頭人身自由,可也不能說沒好處。
換個夫君,葉蘇不一定能過得這般快樂。
府務,公婆妯娌,夫妻感情,納妾通房,孩子生養哪點都不能少了心力應對。
還得注意夫妻感情培養,大多女子嫁人通常得小心翼翼看丈夫的面色,還得揣摩夫君心意。
夫妻培養感情需要長久的時間不說,還面對隨時可能的變心。
府里當初的想法是對的,葉蘇跟了皇上,即使做不成鴛鴦眷侶,也從一開始便是親人。
安樂侯夫人開心歸開心,卻還想問問皇上到葉蘇宮裡的日子多不多。
也許只是對女兒份例待遇上出手大方,卻不寵幸呢?那樣便不好了。
她當初送女兒一本春宮冊,就是防著皇上不主動親近這個表姐,女兒也不懂自己該要什麼。
可礙於太后在,她也不好打聽女兒與皇上那方面的事,便沒有開口。
「二嫂你就放心吧。」太后不知道安樂侯夫人的想法,只叫她放心葉蘇在宮裡的日子。
太后想,有那個心力,還不如多關注一下皇上。
抱著某種期待的心思,她偶爾也會找來容若詢姑姑問詢問這兩個人日常相處得怎麼樣。
容若姑姑僅是含蓄提了一小部分,太后聽著都覺得耳朵要燒起來了。
不過兩人這樣相處,蘇兒懷上估計也是不久的事了,想到這裡,太后笑眯眯的。
「嗯,臣婦真的放心了。」安樂侯夫人笑道,連著一個多月以來的擔心盡數散去。
隨後說起家裡的事來:「葉茉的親事也定了,是一個五品官家的嫡次子,與她身份正適配,過兩個月便要成親了。」
「東府里葉薇兩個人的親事你大伯母也在忙著了,估計今年內都能出閣。作為姐姐她們三個的添妝你多少賞賜些,不用多,規矩內就好。」
「還有那寧國侯府,自你入宮當貴妃後,陸續又來府上借著走動的名義道了幾次歉,想是怕報復。」
......
那麼久沒見,安樂侯夫人絮絮叨叨說著府上近來發生的事,太后跟葉蘇都聽得津津有味,沒有打斷。
見過母親後,葉蘇心情一連好了幾天。
直到幾天後在宮裡御湖邊遠遠看見某道熟悉的身影,她才終於想起漏了些什麼。
哦,張玉珂身上有鬼。
葉蘇覺得那道詭異的聲音就是鬼魂。
對方可能像話本子上寫的一樣,被鬼附上身體了,所以那天張玉珂醒來她才覺得對方不對勁。
想到這裡,她又害怕又好奇,正好這時候張玉珂的神態不像單純出來賞湖景,而是有什麼目的的樣子。
想看看她要幹什麼,便對跟在身邊的碧青紅玉輕聲道:「我們跟著張充媛,去看看。」
說著便借著湖石假山遮掩跟上去。
碧青紅玉不解娘娘為什麼不大大方方走過去,反而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不過她們沒有多問,只管跟著。
從御湖走到御花園,不過一刻鐘,直走到這裡張玉珂的腳步才慢下來,像是欣賞起了園子裡的花。
「娘娘,您有沒有覺得張充媛今日特別美?跟往常不太一樣。」紅玉小聲道。
葉蘇點頭,她也發現了。
張玉珂從前便長得不錯,現在看起來竟更美了。
可能是換下臃腫的冬衣換上夏衣,身段遠遠看去便能輕易擄取旁人的目光。
今天的張玉珂身著一襲銀白的素色衣裙。
廣袖長擺如流雲垂落,裙擺上若隱若現地繡著幾枝疏梅。
立於合歡花林中輕風吹來,衣袂翻飛如雲中白鶴。
再加上她手中輕搖團扇墜著的銀絲流蘇,恍惚間竟讓人分不清,是花園眾花染白了她的衣,還是她的身影溫柔了整片御花園。
這張充媛,看起來竟比宮裡公認容色最好的淑妃還要出色了。
忽然,葉蘇眼睛一定。
看見張玉珂正伸出縴手朝一株花而去,她呼吸一窒,下意識伸出手想阻止。
可怕的預感實現了,下一瞬,那朵花便被無情地折下來。
葉蘇:「......!」
她心痛地捂住胸口。
那可是一品蘭,百株裡面都不一定能長出一朵的蘭中稀品。
放到外面,那盆花至少值個三千兩,那張玉珂竟就那樣摘了。
哪怕不是葉蘇自己花心血種的,她也能體會到種植太監的心'情。
這人......不,這鬼怎麼這樣?
「呀,張充媛好大的膽子。」紅玉輕呼。
御花園裡的花可不是隨便說摘便能摘的,要是妃子宮人們想摘就摘,估計花都等不到開,整個花園便光禿禿的了。
摘下花後,張玉珂拿著欣賞了一會兒,之後像想到什麼,抬手將其插到自己的側鬢上。
白中帶粉的蘭花一上頭,馬上襯得她人比花嬌,更勝一籌。
再然後,張玉珂像聽到了什麼,竟開始朝她們藏身的假山方向而來。
葉蘇還以為她是發現她們了,正想著萬一遇上,便裝作自己也是來玩的樣子。
不過想到要跟一個「鬼」面碰面,她還是有點緊張的。
沒想到對方卻是從旁邊繞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