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殿
張玉珂這樣說後,御案後的姜照益臉上頓時浮現幾分為難。
她見狀有些低落,輕聲問道:「陛下是有什麼為難嗎?還是嫌棄臣妾那裡地方狹窄偏僻,看不上眼?」
姜照益立馬道:「怎麼會呢,只是......唉,今日實在是不行。」
一旁的德海公公笑著替陛下說明原因:「婕妤娘娘,今日是初一,按慣例陛下今晚會去翔鳳宮休息。」
立後以來,姜照益一向是給足皇后面子的,定下初一十五都會去翔鳳宮休息,從不破例。
聽德海公公解釋完,張玉珂才明白他的為難從何而來,不由有些慚愧:「是臣妾不知道規矩,陛下勿怪。」
姜照益「瞪」了一眼德海公公,像是責怪他多嘴,才忙又對張玉珂道:「不怪你,只是皇后那裡實在不好不去。」
聞言張玉珂心裡才舒服了些。
主要是近來姜照益可以說是對她百依百順,她也是自覺有把握了,才提出讓對方到她宮殿去。
卻沒想到第一回開口,便被拒絕了,這叫她臉上有些掛不住。
只能怪她只顧著每天想著如何攻略姜照益完成任務,卻沒打聽好這宮裡的規矩吧。
「對了,剛才愛妃說,你住的地方狹窄偏小?」姜照益道。
張玉珂點點頭:「臣妾進宮時,皇后分配臣妾住的是落華殿的東配殿。」
各宮最大最好的永遠是主殿,那是一宮主位娘娘住的,配殿就沒那麼好了。
張玉珂住的落華殿配殿整個加起來雖有六間房子,卻不是她一個人全住的。
兩座配殿現在住了三個人,都是跟原主張玉珂一起進宮的采女。
皇后當初對她們並不上心,分配住處時都把她們隨手一塞便了事。
張玉珂住的東配殿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另兩個住對面西配殿。
可她能分到的也只有自己睡覺的內室,和一個日常活動、待客、用膳等用途於一身的小殿廳。
所以說一句狹窄,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不過好在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待懷孕晉封或將來完成任務便可以離開了,因此並不覺得怎樣難熬。
用剛才那種語氣說出來,只是為了博取這個男人的憐惜而已。
果然,聽她說完,姜照益露出心疼的神情道:「那么小的地方愛妃怎麼能住?你應該早些跟朕說。」
張玉珂更是善解人意:「無事的,臣妾一個人住著也盡夠了,陛下不必心疼臣妾。」
「這怎麼能行,從今天起愛妃你便搬到落華殿的主殿去住吧,反正落華殿現在也沒主位,主殿正空著。」姜照益道。
張玉珂驚訝抬首,然後連忙搖頭拒絕:「這怎麼能行?臣妾只是五品婕妤,怎可以住主位娘娘才有資格住的主殿?」
姜照益站起,繞過龍案來到她面前,蒼白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輕執起她的手。
張玉珂睫毛輕顫,帶著幾分羞意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裡面全是她的倒影,仿佛他眼裡心裡都只看得見她一個人。
只聽他道:「玉珂,滿宮裡只有你是真正懂朕心的人,朕心意如何,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
沒人聽見,此時側殿裡響起某種類似指甲撓過柱子的聲音。
外面,張玉珂心中有幾分得意。
看,年輕的皇上最易動心愛上一個人,只需她略微按他的喜好靠攏,再加上難得的美貌,便能輕易手到擒來。
心中得意,臉上依然嬌柔含羞。
她沒有迫不及待地答應,反而有些心疼地看著他,道:「陛下最近幾日可是太累了?臉色看上去更蒼白了。」
這個皇帝,常年身帶病氣,臉色蒼白,其按命數來說就是短命的人,且絕嗣。
張玉珂想,如果他出生在她所在的世界,有強大的醫療手段在,先天不足完全不算什麼大問題。
如果他也有系統,可以從系統里換到藥,他也能彌補一部分先天不足,順利活下去。
可他偏偏是個普通古代人。
哪怕他是坐擁天下的帝王又能如何?時代的局限就在這裡。
張玉珂知道這位年輕帝王的命。
在他帝王生涯的最後一年,大多數時間已經虛弱到以昏睡度日,偶爾醒來也無法下床,更別說處理朝政。
那個時候姜氏皇族將會為了這個皇位不停上演相互傾軋、陷害、謀反,朝臣盡數被捲入其中,宮門外每天流血不止,死人無數。
直到這位死的時候都仍十分年輕的皇帝駕崩了數年後,大慶才慢慢恢復平靜,卻也大傷元氣。
這段歷史太血腥,即使放在這個世界無數年後,依然為後世人們熟知。
談起大慶這個朝代,永遠都繞不過由這位短命帝王無親生子嗣從而引起的一系列動盪。
她的任務可以說是挽救了這些人,只是也需要拿走一點東西作為報酬而已,這很公平。
「都是一些朝堂上的事而已,讓你擔心了。」沒有聽到葉蘇說的什麼奇怪聲音,和危險預感,姜照益不動聲色放開她的手。
張玉珂沒有發現,她只是柔聲道:「陛下還是要注意休息,保重身體,那樣的話即使平日不能常常見到您?臣妾在落華殿也能放心。」
「嗯,愛妃的關心朕自是明白的,所以朕的真心你也受得,別再推辭了,待會兒朕便吩咐太監幫你搬住處。」姜照益笑道,滿目柔情。
張玉珂這次真的沒有再推辭。
任務時間至少還要好幾年,她也不是來對方的後宮與其他妃嬪好好相處做姐妹,和光同塵的。
連坐輦去翔鳳宮請安都接受了,也不多在一個主殿。
既來了,就做一回寵妃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