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留京的人外,隨行伴駕的也不少,有皇室宗親,也有勛貴文臣。
姜照益甚至把周太傅最看重的嫡長孫,也就是皇后的親兄長也帶上了,目的不言而喻。
一一列完重點,姜照益才想起安樂侯府與嘉遠侯府。
之前便想過趁這個機會讓母后跟兩位舅舅見見面,敘敘兄妹之情。
他到時也不能時時把葉蘇綁自己身邊,舅母去陪著正好。
順手添一筆的事而已:「便讓兩位舅舅舅母也一起去吧。」
前朝的人且不說,後宮的妃嬪想趁這個機會出宮透透氣的大把,都求到皇后那裡去了。
皇后找機會問過姜照益,心中有了把握,只說陛下已經定好了。
這次後宮能被帶上的除了皇后,便只有貴妃,淑妃,寧嬪幾個主位。
張婕妤則是特例,也被皇上允許隨行。
......
也許是近來太累了,安排完夏獵之事,姜照益臉色比往常更蒼白,他卻恍若不覺。
還是德海公公細心,發現陛下不太對勁,忙提醒並傳來胡太醫。
「大驚小怪什麼,朕沒事。」胡太醫來時,姜照益還在伏案看奏摺,責怪德海公公小題大做。
「陛下,剛好這幾天也到例行請平安脈的時候了,就讓胡太醫看看吧。」德海公公苦心勸道。
自貴妃娘娘懷孕以來,陛下一下子像拉緊的弓弩,對自己越來越緊。
他知道陛下是擔心自己的時間不夠,想儘快收拾朝堂中的那些爛攤子。
可這樣熬下去,身體反而會垮得更快啊,現在同心殿每天都瀰漫著各種藥膳味了。
見陛下不甚在意的樣子,德海公公便道:「那奴才還是讓貴妃娘娘來勸勸陛下吧。」
姜照益手中奏摺一頓,冷哼道:「她來有什麼用?」
不就是仗著力氣比他大點,拳頭比他硬點,德海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他了?
高公公已經領著胡太醫進來了。
胡太醫請完安起身後快速掃了一眼上首陛下的臉色,連忙低頭,心頭卻微微往下沉。
見狀姜照益也覺麻煩:「來都來了,看一下便看一下吧。」
說著他便起身繞過御案坐到一旁的榻上伸出手,胡太醫跟過來半個屁股挨著矮凳,提著膽小心翼翼扶上陛下的手腕。
一把上脈,胡太醫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沉重了,直過去十幾息,姜照益才淡聲問道:「怎麼樣?」
胡太醫問道:「陛下近來身體可覺得沉重,呼吸比往常更吃力些?」
姜照益回想了一下,其實胡太醫所說的問題他一向都有,身體都已經習慣了。
不過前段時間比之現在輕鬆些,倒是真的。
「朕現在有什麼問題?」估計跟自己近來各種思慮有關。
胡太醫也委婉勸道:「陛下近來可是比平日更忙?不妨多休息一下。」
原本上個月他請完脈時還松過口氣,感覺陛下身體情況平穩很多,繼續保持下去,多活些年頭有望。
可方才一把脈,竟有透支跡象。
姜照益掀起眼皮,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不過最後還是沒說什麼,重新垂下眉眼。
德海公公最著急:「胡太醫,可有什麼好法子給陛下好好補補?」
胡太醫點點頭:「臣最近通過古醫書研究了幾張新的藥膳方子,陛下可以嘗試一下,只是最好的法子還是平日多多休息。」
陛下的身子那是虧損容易補償難,再多的滋補進肚,身體不買帳也沒辦法,只能通過少損耗去儘量延長生命力。
胡太醫知道,等他今天給陛下請完平安脈回去,一定會有人向他打聽陛下的身體情況。
如果說陛下情況不理想,或許接下來數天,朝堂上又會上折請求這位在宗室中選人出來培養了。
「好,朕知道了。」姜照益揮揮手,胡太醫退下。
「陛下......」德海公公想勸陛下多多休息,可他也知道夏獵結束之前,陛下估計是輕鬆不得。
「朕心中有數。」倚在榻上,他慢慢閉上雙目。
......
到晚上時,姜照益又背著手溜達到儀瀛宮了。
剛進去,一道奇怪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人了,娘娘吉祥。來人了,娘娘吉祥。」
姜照益扭頭看去,發現說話的竟然是一隻鳥,渾身毛花里胡哨的。
它正單腳站在一個木架子上,另一隻腳奇奇怪怪地翹著。
姜照益盯著它,它也歪著頭盯著他,一人一鳥就這樣僵持著。
「丑。」良久,姜照益終於吐出一個字。
此話一出,那鳥像是聽懂了,拼命撲騰翅膀。
可惜爪子上系了一條小小的銀鏈,怎麼也飛不過來:「壞人!壞人!壞人!娘娘吉祥!」
這動靜當然引來了葉蘇,她跟容若姑姑從側殿走出來時,見到姜照益正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那架子上的鸚鵡。
可那鳥兒見到他過來了,左右騰跳,就是不給他碰,嘴裡還一直叫著「壞人。」
「你在幹什麼。」葉蘇問。
姜照益碰不到架子上的鳥,嫌棄地「嘖」了一聲,轉頭問道:「哪裡來的丑東西?」
葉蘇為自己新得的寵物正名:「你才丑東西呢,這是虎皮鸚鵡,人家那毛多漂亮。」
最重要的會說話,聰明得很。
「今天花鳥房的小太監送來的,說它會講很多話兒呢。」葉蘇這句話才解釋鳥兒的來歷。
宮裡有花鳥房,也有養野獸小動物的地方,妃嬪們要是喜歡也可以養個貓兒狗兒,都是被馴養得十分溫順的。
葉蘇覺得養貓狗費勁,養只鳥兒倒不錯,便要來了這隻虎皮鸚鵡。
聽完姜照益點點頭,不再理會這隻鳥,走到一旁坐下。
葉蘇注意到他透著病怏怏的臉色,皺了皺眉頭:「用膳吧。」
桌上,她一筷接一筷地給他夾菜,直到把姜照益面前那不大的碗堆得冒了尖。
德海公公:「......」他的工作好像被貴妃娘娘搶去了。
姜照益剛開始還吃兩口,到最後冷眼看著她不停地夾,實在忍不住了,吐槽:「怎麼,這是朕的最後一頓了?斷頭飯?」
葉蘇筷子才停下,她找了個理由:「我宮裡小太監最近手藝好像漲了,你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