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杰走到了蜘蛛面前。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自己的掌心輕輕一划，一道殷紅的血痕出現在掌上。
鮮血沿著掌紋緩緩滲出，在空氣中微微發光。
他伸手將那隻帶血的掌心按在蜘蛛低垂的額頭上，低聲道：
「臣服於我，我將啟迪智慧於你。」
塔布拉圖巨型蠍尾蜘蛛的額前緩緩浮現出暗灰色的符文。
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逐漸平靜下來。
它的複眼中的渾濁開始消退，重新泛出光澤。
但那光澤不再是猩紅，而是一種安靜的深金色，如同夜色中的琥珀。
一聲臣服的低吟。
緩緩垂下頭，將額頭貼上陳杰的掌心，表示接受契約。
陳杰收回手，退後兩步。
塔布拉圖巨型蠍尾蜘蛛緩緩站起身。
它依然是一頭令人望而生畏的龐然大物。
抖了抖背甲，抖落一身碎屑與灰塵，然後安靜地走到陳杰身側，低下頭，等待著他的指令。
身後傳來幾聲壓低的驚呼。
隊員們已經走出樹林，滿臉震驚地站在安全距離之外。
夜鶯的眼睛瞪得溜圓：「大人你把它收服了？」
陳杰偏過頭：「嗯，它做坐騎挺合適的。
而且以後也派得上用場。
殺死太過浪費了。」
塔布拉圖巨型蠍尾蜘蛛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好像在回應他的話。
奧莉亞站在人群前方，目光從陳杰移向蜘蛛背甲上那枚暗灰色的符文，又移回陳杰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大人想用來代步？」
「嗯。」
陳杰伸手，撣去衣袍上的塵土。
「以後也可以運送貨物，比船快呢。」
他轉身，走到蜘蛛側面，一躍上了它寬闊的背甲。
塔布拉圖巨型蠍尾蜘蛛穩穩地站起，邁出第一步時，巨大的節肢踏過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那些堆滿獸骨的祭壇在它腳邊如同一堆碎石。
失去了神性力量加持。
只能以來肉體。
陳杰居高臨下地看向奧莉亞和隊員們，聲音平靜：
「繼續測繪吧。密林的圖騰獸已經解決了，想來這一帶暫時沒有更大的威脅。」
夜鶯咽了口唾沫，艾拉瑞收起弓弦，盯著那頭安靜得如同馴馬一樣站在陳杰腳下的巨獸，好半晌才擠出聲音：「我們能上去嗎？」
陳杰低頭看了一眼蜘蛛寬闊的背甲，那上面足以平躺十幾個成年人。
他想了想，說：「可以，但得先給它起個名字。」
夜鶯想了想，脫口而出：「灰燼？」
「你倒會取。」
陳杰拍了拍蛛甲，向密林深處一指。
「走吧，灰燼。」
蜘蛛發出一聲低鳴，邁開長腿，平穩而迅捷地穿過那些巨大的古樹，向林子深處走去。
陳杰坐在蛛背上，偏頭看了奧莉亞一眼：「上來嗎？」
奧莉亞猶豫了一下，最終腳尖輕輕一點，也躍上了蛛背。
其餘隊員們紛紛上來。
灰燼在密林間穿行，驚飛了一片不知名的鳥群。
……
……
主島勘探結束那日，已是他們抵達這片群島的第九天。
陳杰坐在營地邊緣一塊被藤蔓覆蓋的礁石上，面前攤開三張拼接在一起的羊皮紙。
紙上墨跡尚新，線條勾勒出海岸線、河流、丘陵與密林的分布。
艾拉瑞在紙張最北端標註了一處淡水泉眼，洛哈則在南部畫出一片開闊的谷地。
那裡地勢平坦、土地肥沃，適合作為第一批遷徙者落腳的山腳營地。
島上的威脅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
那頭塔布拉圖巨型蠍尾蜘蛛被收服後。
密林深處的圖騰祭壇再沒有出現過新的強大生命氣息。
生存條件比預期中要好。
夜鶯從林子裡鑽出來，手上拎著幾隻模樣像野兔的小獸：
「營地附近沒有大型猛獸的足跡，水源上游也乾淨。
這座島基本可以確定為第一候選地點。」
艾拉瑞從旁走過，腰間掛著草編的繩網：
「東岸的海水淺，登陸條件不錯，適合小型船隊靠岸。」
灰燼正趴在營火旁，身軀如同一座小丘般安定。
它的複眼半闔著，只剩下深金色的微光在陰影中起伏。
幾個隊員正小心翼翼地往它背甲上捆縛淡水桶和物資袋。
一動不動，溫順得像一頭老馬。
洛哈一邊打繩結一邊說：「它比我想像中聽話多了。連餵都不用喂，好像只要你在附近，它就安分。」
陳杰看了灰燼一眼：「它失去了神性之後，需要重新適應普通魔獸的生理狀態。
這段時間脾氣不會太穩定，你們別惹它。」
「明白。」
洛哈拍了拍蛛甲。
陳杰走到篝火旁的火堆石邊，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橢圓形水晶。
那是精靈族配發的通訊晶石，以魔法激活後可以與大本營的長老議事廳進行短訊傳送。
他注入一縷魔力，晶石表面泛起淡藍色的光暈。
片刻後，瑟蘭黛的聲音從晶石中傳出，帶著一些雜音：「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主島勘探完畢。」
陳杰說。
「水源、地貌、威脅等級都記錄好了。可以作為第一候選地。」
「很好。」
瑟蘭黛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我準備獨自去周邊群島偵察一遍。主島已確認安全，留給隊伍駐守。灰燼無法跨海，留在這裡護衛營地。」
通訊水晶那頭沉默了片刻。
瑟蘭黛的聲音帶著一絲審慎：「獨自去？群島間的水域狀況你還不了解。
危險不僅僅是海面上的風暴，一些島嶼可能存在有威脅的智慧種族。
你要小心。」
「我知道。」陳杰說。
「情況不對，我會撤退。」
「好。務必保持通訊晶石開啟，每兩日一報。」
瑟蘭黛說完，通訊結束。
夜鶯從營地邊緣走過來，聽到了通話末尾幾句，有些遲疑地問：
「你要一個人出去偵察？」
陳杰點了點頭：
「主島已經安全了。灰燼留給你們，你們在這裡等我，繼續完善地圖和營地設施。
我去周圍群島轉一圈，摸清底細就回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