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梔捂著臉,在椅子上扭來扭去,腳在地板上蹬了兩下。
他又在悄無聲息地開黃腔,她還那麼積極地配合。
她真是蠢的像頭豬!
司鶴卿這會兒也在氣頭上。
他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
再不走,真想直接掐死這個沒良心的小混蛋!
還要幫前男友還錢,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真是石頭做的心,根本捂不熱。
要不是因為她在特殊時期,今天真的不想讓她下床。
周政看著司鶴卿大步往外走,根本沒有喊孟梔的意思。
他小跑著跟上去,聲音壓得很低:「少爺,梔梔小姐不一起走嗎?她的司機今天請假了。」
司鶴卿腳步沒停:「讓她自己走路去。」
既然這麼喜歡替別人出頭,這麼樂於助人,就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周政小聲嘀咕了一句:「出檀臣公館有八公里,梔梔小姐如果走路……」
少爺肯定是在口是心非。
他最在意梔梔小姐。
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那種……
司鶴卿倏地停下腳步。
他站在走廊拐角,回頭看了一眼餐廳,孟梔還坐在餐桌前,低著頭,正在若無其事地擺弄手機。
他都被她氣得快原地爆炸了,她居然還有心情玩手機?
最近真是把這小沒良心的寵得無法無天了,蹬鼻子上臉,專往他心上扎。
行,不管了,這次說什麼都不管了!
凍死她餓死她累癱她,都跟他沒關係!
司鶴卿閉了閉眼,把那股想回頭把人抓過來狠狠教育一頓的衝動硬壓下去,抬腳就走。
等她身體恢復了,絕對不饒她!
剛邁兩步,腳步又死死釘在原地。
……算了。
他不管她,誰管她?
這沒依沒靠的小笨蛋,八公里路能走哭出來。
也就他受得了她這又渣又笨的倔脾氣,換個人早把她這個惦記前男友的渣女丟出去了。
他不管,誰管?
只能他管。
心裡罵罵咧咧,嘴上已經冷聲道:「你開車送她去學校。」
周政一怔:「那少爺您自己開車嗎?」
司鶴卿朝著客廳的方向不耐煩地揚了揚下巴。
「那不是有免費司機嗎?」
他走過去,把車鑰匙丟在謝漾謙膝蓋上,「還要我請你走?」
謝漾謙不受控制地接過鑰匙,抬頭看了看司鶴卿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老子長得像你的司機?」
司鶴卿連眼皮都沒抬:「當我的司機,你還不夠格。」
謝漾謙:「……」
不要和瘋子一般計較。
肯定是剛剛在孟學妹那裡碰壁了,一看就是欲求不滿。
他站起來,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朝門口走去。
「行吧,今天就給你當一回司機。」
司鶴卿沒理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砰地關上。
謝漾謙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轟鳴了一聲。
車子剛開出沒幾步,周政就打來電話,為難道:「司總,梔梔小姐她不上車,要、要走路。」
司鶴卿面無表情:「好,那就讓她走。」
嘿。
給她台階都不下來。
不是喜歡走路嗎,那就遂了她的願。
……可萬一走累了怎麼辦?這小笨蛋細皮嫩肉的……
不行,司鶴卿,你有點出息!
有點骨氣!
剛剛你都打過一次臉了!
謝漾謙忽然踩了一腳剎車,車速驟降,他偏過頭看著後視鏡。
「司鶴卿,我看見你老婆在路邊晃呢。」
「這檀臣公館管控極嚴,平時我開車進來都要被層層審核,這附近根本打不到車,她該不會真要徒步走出檀臣公館吧?」
每次到他這裡,里里外外要被層層審三遍,連他祖宗十八代都快被盤問清楚了。
就不應該叫檀臣公館,應該叫白宮。
進來比登天還難。
司鶴卿順著後視鏡望去。
只見女孩孤零零站在路邊,正踮著腳尖往路的兩頭來回張望。
隨即又低下頭盯著手機屏幕,顯然是在嘗試叫網約車,卻一無所獲。
他沉默了兩秒,心頭的硬氣終究還是潰不成軍。
「掉頭回去。」
罷了,跟一個小孩子置氣,沒必要。
自己選的老婆,她作死也得寵著。
謝漾謙嘴角一彎,調侃:「真把老子當你司機使喚。」
他打了個轉向燈,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了個漂亮的U形彎。
「看在我泠泠閨蜜的份上,不和你計較。」
他現在已經找到拿捏司鶴卿的方法了,提一句「老婆」,這人就找不到北了。
妥妥的戀愛腦。
孟梔站在路邊,沒想到這個地方真的打不到車。
她翻遍了打車軟體,附近一輛車都沒有。
早知道剛才就不嘴硬說什麼走路了。
正在她惆悵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從對面調頭回來,無聲無息地停在她身旁。
車頭那面京A·00000的車牌在晨光里泛著低調的光。
車窗緩緩搖下來,露出司鶴卿半張臉。
他偏過頭看著她,嘴唇微動,吐出兩個不容拒絕的字:
「上車。」
孟梔心裡一松,面上卻不肯露出來。
她攥緊書包帶子,繼續往前走,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你不是不載我嗎?還回來幹嘛?」
剛才走得那麼決絕。
半點留戀都沒有。
還強吻了她,到頭來居然還有臉生氣!
簡直就是臭流氓,大混蛋!
謝漾謙在駕駛座上噗嗤笑出聲來,手握著方向盤,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世界上居然有人敢這麼懟司鶴卿?
精彩,太精彩了。
他喜歡看這個劇情。
司鶴卿唇角勾起:「寶貝,要麼上車,要麼我就讓人把周政丟到老虎窩裡去。」
還是個記仇的小混蛋。
孟梔停下來,轉過身,氣鼓鼓地瞪著他:「你又拿別人威脅我?」
太過分了!
想和他拼命!
司鶴卿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圓溜溜的杏眼,纖長的睫毛,粉嫩的臉頰,還有一張一合氣呼呼的紅唇。
連生氣的樣子,都在勾他。
他喉結輕輕滾了滾,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便下了車。
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語氣放得無比溫柔:
「寶寶,剛才是我不好,不該不辭而別,我跟你道歉,原諒我,嗯?」
謝漾謙從車窗里探出頭,嘖嘖了兩聲。
這司鶴卿變臉的速度堪稱川劇。
前一秒還是殺伐果斷、生人勿近的司大總裁。
下一秒直接變身對老婆低頭的軟蛋。
還主動道歉,沒眼看沒眼看,丟盡我們男人的臉面。
他以後才不要這樣。
泠泠不聽話,直接關起來。
道歉?
還不如做來的直接。
孟梔聽到那聲「嘖嘖」,臉上的熱度又升了幾度。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鬧得太難看,偏頭躲開他的觸碰,奶凶奶凶地哼了一聲,繞到對面,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又急又重,車門「砰」地關上。
上車後,謝漾謙見兩人都不說話,中間還隔著一條銀河系。
他心裡有點暗爽。
他都還沒能談上戀愛,憑什麼撲克臉就把人騙回家了?
就該這樣,虐死他虐死他。
他見兄弟情場不得意,心情極好,主動打破沉默。
「孟學妹,你的項鍊是司鶴卿給你買的嗎?」
孟梔摸了摸脖間的項鍊,「不是,是我媽媽送我的禮物。」
謝漾謙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你媽媽真有品味,好看。」
孟梔沒再說話,低頭把項鍊塞進領口裡。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
孟梔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步伐很快,噠噠噠噠,像在跟誰賭氣。
謝漾謙看著她走遠,才慢悠悠轉過頭,看著後排座那個冷著臉的男人。
他湊近了一點,手肘支著。
「你老婆的項鍊,你沒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