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總會變的
克勞話音落下，原本此起彼伏的自薦聲漸漸平息。
在場的候選者們互相對視幾眼，目光里多出一層希望。
以前也有資深研究員來挑過助理。
但那些挑選大多沒有考核環節，他們不會耗費那個精力。
要麼看誰順眼，要麼人選早在名單公布之前就內定。
想當研究助理，靠的就是運氣或者背景。
像克勞這樣把一道實打實的符文謎題擺上檯面的，在場沒人見過。
正因為沒人見過，所以每個人都意識到一件事：
這次是真的有機會。
哪怕克勞是裝裝樣子，逢場作戲，也值得拼上一拼。
人群中的氣氛變了。
剛才還帶著看熱鬧心態的人，眼神也沉下來。
克勞開口補充道：「我會把這枚符文拓印發到你們每個人的銘牌上。完成後叫我。」
伊尼戈站在旁邊，盯著克勞銘牌上的符文結構皺起眉頭。
「這謎題是不是太簡單？」
他語氣帶著不解：「這個迴路，在座的任何人稍微琢磨一下都能解開。」
「哪怕對符文不太精通的人也一樣，根本要不了三天，半天都用不到。
克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動。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符文確實簡單。」克勞說，」但裡面全是坑。一個不留神就會失誤，只要犯一次錯就得重頭再來。我當初在這上面沒少吃苦頭。」
「如果人人都覺得簡單，他們就會追求速度。一拼速度，就容易掉進陷阱。」
「我需要的是又快又細、臨危不亂的人。」
伊尼戈聽完，沉默兩秒，然後輕輕點點頭。
克勞選人的方式和他見過的所有研究員都不一樣。
他似乎喜歡用自己的標準行事。
隨後克勞看到科拉已經坐在候訓區的長椅上，準備迎接考驗。
符文之塔的封印，科拉和斯特凡都見過。
他們能占些優勢也是自己有意為之，自己並不想選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免得花費時間磨合。
當然，如果有實力明顯出眾的其他人選，另當別論。
克勞指尖在銘牌上划動幾下，將符文結構群發給在場所有候選者。
一陣銘牌震動聲在候訓區響過。
符文拓印發送完畢，考核正式開始。
候選者們各自散開，找了安靜的角落開始破解。
氣氛從剛才的喧鬧變成一種壓抑的安靜。
克勞和伊尼戈退到候訓區邊緣，靠在牆邊。
伊尼戈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
這是戰鬥部門的標配，是一種提神用的草藥浸液。
他擰開蓋子喝一口，然後遞給克勞。
克勞擺擺手，表示不用。
「你這次回來，跟之前不太一樣。」
伊尼戈收起酒壺，側頭看了克勞一眼。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灰岩位面那會兒，你做事也很穩，但那時候你是跟著別人的節奏走。跟著菲利克斯的課題，跟著小隊的任務。」
「而這次是你自己定規則，自己挑人。」伊尼戈頓了頓。
「你進步比我預想的快。」
克勞沒有否認，也沒有謙虛。
他應了幾句場面話，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等助理這件事弄完，就該開始找機會衝擊二環。
他目前的各項掌握度已經全部跨過70%的門檻，距離二環巫師的門檻越來越近。
這種時候最怕的不是積累不夠，而是瓶頸。
再往前，萬一卡在某個節點上，光靠日常修煉可能要耗掉幾個月甚至更久。
那就需要結算系統來度過難關。
他需要從探索、戰鬥和研究三條路逕入手。
研究的評分最低，純粹靠做實驗衝擊二環效率不高；戰鬥和探索的加成更可觀。
三者兼得最好，但必須有安全保障。
所以急不來，具體方式因此待定，先把眼前的事收尾再說。
這時，他的目光從候訓區的人群中掃過。
卻發現斯特凡不在人群里。
他重新掃視一遍。
科拉蹲在長椅旁，伊露希絲坐在台階上，其他幾個認識的、不認識的面孔都在低頭研究符文。
唯獨斯特凡剛才站的位置空了。
克勞直起身，拍拍伊尼戈的手臂示意稍等，然後繞過候訓區，在訓練場邊找到了斯特凡。
他正站在出口附近，手裡握著銘牌。
「你不參加？」克勞走到他面前。
「抱歉，我已經被選走了。」斯特凡把銘牌收起，回道。
「特里斯坦，從學院回來的時候，他找我談過。」
「他目前還沒轉正，但我們約定好，等他拿到正式研究員的資格，就選我當助手。」
「剛剛他發消息，說他馬上就要開始審核。」
「特里斯坦也要轉正？」克勞問道。
斯特凡說道：「對，不過好像是因為他的導師權限很高，與他本人的貢獻和境界無關「」
。
克勞輕輕點下頭。
這倒也是，菲利克斯雖然本領不輸其他導師，但權限就差多。
特里斯坦的起步比他們更高，受到導師青睞也合理。
「看來他很看好你。」
「應該是之前在灰岩位面時，你引起他的興趣吧。」克勞說。
斯特凡微微點頭，沒有接話，他同樣看好特里斯坦。
那個同樣對特里斯坦保持警惕的斯特凡，如今選擇成為他的助手。
時間確實能改變很多判斷。
克勞轉身走回候訓區。
既然對符文之塔封印最熟悉的斯特凡退出，結果就變得不確定。
也好。
越不確定，越能篩出真東西。
他回到伊尼戈旁邊。
候訓區裡的氣氛正在發生變化。
有人已經開始低聲罵人。
第一個掉進陷阱的人出現。
是個克勞不太熟的年輕巫師，他大概是想走捷徑，結果整個符文迴路在拼接時轟然崩解。
他愣了兩秒，然後懊惱地抓抓頭髮，從草紙的第一頁重新開始畫。
伊尼戈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表情，輕輕嘖了一聲。
「你說的全是坑」，就是這種？」
「這只是第一個。」
不久之後，第二個人重來。
緊接著第三個人也掉進同一個陷阱。
有人察覺到不對，停下了手，反覆核對前面的每一個節點；有人還在悶頭往前沖，渾然不覺自己離陷阱越來越近。
而科拉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她似乎對每一步都胸有成竹。
伊尼戈注意到克勞的目光落在科拉身上，側頭低聲說：「她倒是沉得住氣。」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克勞道。
「克勞先生，人總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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