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玄休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對於這位大夏國師,玄休略有耳聞。
對方之前闖入須臾山,單人可斬殺九重武神,毫不費力,實力深不可測...
最關鍵的一點,玄休此刻面對大夏國師,只覺得壓力無窮。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踩在他胸膛之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玄休掙扎著開口,
「我是仙庭玄法仙尊的徒弟,你不過是仙庭弼馬溫...」
王傑一挑眉,這也有人叫我弼馬溫?
玄休還想說什麼,卻覺得壓力越來越大。
他的胸口,多出來一個馬蹄印。
玄休只覺得無比窒息,卻無法理解,為何自己堂堂三轉主宰,在對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王傑淡然開口,
「讓你死的明白,以免你死後,不明不白。」
說著,王傑指了指石碑之上的圖案,
「我進入迷途時日已久,所悟所得不過尋常,這地煞七十二變,結合起來,不過是四個字,心猿意馬。」
王傑最初所悟心猿,哪怕六十氣血凝聚的心猿,在夏神通看來,也非常恐怖。
至於夏神通自己,將五重變化合一之後,雖然順利召喚了心猿,但心猿與他合為一體。
這也是為何,夏神通會直接哦齁齁齁起來,兩岸猿聲啼不盡了屬於是。
而王傑給青帝留下的殺人之法,便是『意馬』。
玄休雖然沒能從功法之中,領會到地煞七十二變,但這一重變化的兇險之處,就在於,哪怕你不學,意馬依舊存在!
大夏蒼生對玄休之殺意,此刻匯聚成一匹馬,踩在他身上!
「說實話,我也有些不解。」
王傑認真說道,
「上官賞人緣這麼好的嗎?」
「誇張哦,這也有人緣?」
小木人版的夏神通,哈哈大笑道,
「不是上官賞的人緣好,是朕的大夏心齊,哪怕是上官賞這種貨色,也有這麼多人想要幫他報仇。
朕的大夏,當真是妙不可言啊!」
夏神通還在洋洋自得,王傑已經開始抽絲剝繭,查看殺意的來源。
沒多久,王傑就捕獲了一個關鍵詞,
「大師伯,世郎是誰?」
「世郎?」
夏神通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之後,站在王傑身前,熱情說道,
「那可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師侄,你有世郎的消息?快快說與我聽,我這就傳訊給外面的本體,讓他把世郎撈回來...」
王傑看了看玄休,又看了看夏神通,
「所以...大師伯,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王傑沒有隱瞞,直言道,
「所以你不知道,上官賞就是世郎,上官賞被玄休殺了,世郎也是。」
夏神通愣在原地,呆若木人。
下一刻,他憑空炸開,木屑滿天飛。
可很快,所有木屑又回歸,凝聚成小人模樣,衝著玄休怒吼道,
「我殺了你!!」
重新凝聚身形的夏神通,腦袋尖尖,如同鑽頭一般,直接沖向玄休的胸膛,瞬間將對方開膛破肚,撕心裂肺...
只是,在他動手之前,玄休就已經死了。
以殺意凝聚的馬,踩在玄休的胸膛之上,是他生命無法承受之重,硬生生將他踩死了!
渾身沐血的夏神通,依舊沒有放過對方。
一陣陰風吹過,夏神通還想做什麼,卻被王傑抬手攔下。
陰風帶走了玄休的魂魄,王傑看向陰風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小木人,此刻衝著迷途破口大罵,
「夏神通,你是死了媽還是死了嗎?」
「你特麼連世郎都不救,你是人嗎?」
「我宣布,你已經不是我的本體!」
「我才是本體!」
「...」
等他罵累了,王傑才開口,
「大師伯也有自己的難處。」
小木人冷系道,「這麼為難,就去死了好了!」
「我沒有替大師伯開脫的意思。」
王傑認真說道,
「我只是說,對大師伯你來講,活著,可能比死了更難受。」
「喲,多稀奇啊,委屈死他了。」
小木人陰陽怪氣道,
「這不是誰也守護不了的神武無敵夏神通大人嘛,哎呦喂,真要給您跪一個,沒有您神武無敵的夏神通,我們早死完啦——」
很顯然,夏神通的這具分身,離開本體的時間太久,叛逆程度已經相當之高。
王傑聽著對方的譏諷之語,面不改色,轉而問道,
「大師伯,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會這樣?」
「我不是你大師伯,沒這個福分!」
小木人和夏神通正式割席,「你大師伯誰愛當誰當,我沒資格,也沒這個能耐,你們武當還缺龜兒子不,我給你們做牛做馬好了...」
既使小木人開始破罐子破摔,王傑依舊耐心問道,
「大師伯,你既然知道自己能做什麼,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會有今天這般地步?」
說白了。
夏神通如果真能模擬,而夏神通又在諸多模擬之中,選擇了這麼一條路。
捫心自問,小木人覺得,夏神通就算是再畜生,也不會讓玄休這種雜魚,把世郎殺了。
「師侄啊,大師伯先前說了些氣話,你別放在心上。」
小木人變臉,轉而說道,
「你看啊,我們都知道夏神通是個畜生,王八蛋,狗娘養的,但我說句公道話,世郎不該這麼死...」
腦袋尖尖的小木人,給出了一個王傑無法反駁的理由,
「世郎這種身份,一般在決戰之前獻祭,對士氣和戰力的加持會更大。怎麼可能這麼早就殺了呢,這不是浪費嗎!」
從做畜生的角度來分析一頭畜生,才能得到最公允的評價。
王傑點頭,「沒錯。」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小木人的腦袋不再旋轉,此刻也能正常思考了,
「夏神通以引為傲的模擬,終於出問題了!他模擬錯了!」
「而模擬錯了,很顯然是多了一個不可控的干擾項,能夠干擾到白日做夢的...」
小木人忽然不說話了。
因為,王傑在他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層。
夏神通模擬失誤,害死了世郎。
而能夠干擾模擬的,除了迷途,就是白日做夢,亦或者兩者疊加。
趙空然簽了隱世協約,更別提,夏神通早就防著趙空然。
那麼,能夠干擾到夏神通的,就只有一個選項了...
「害死世郎的,是我師父胡說道。」
「而我師父會踏上白日做夢這條路,是因為我。」
「所以說到底,種下因果之人,不是別人,是我。」
「我不殺上官賞,但世郎卻因我而死。」
王傑平靜說道,
「所以...不管有何等因果,我王傑都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