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大人?
坐在主位之上的大夏二皇子,曾經的廢太子,此刻面露好奇,
「孤雖剛出關,倒是聽說了不少國師大人的傳聞,只不過...」
廢太子的意思也很明確:
不是不問國師大人。
而是...國師大人今何在?
「胡鬧!」
四親王帶頭駁斥道,
「我大夏冊封皇帝,何曾需要問國師大人的意見?」
王傑只是國師,又不是國父!
那童子只是一句反問,就讓四親王啞口無言,
「不用嗎?」
這...
一名老臣,開口說道,
「並無先例啊!」
我大夏以前也沒國師啊!
禮部的官員,立刻開始翻大夏律,看冊封皇帝到底要不要國師大人同意。
其他官員在,則覺得禮部官員瘋了。
若皇帝的冊封,還需要國師大人同意才行。
那他也別叫國師大人,乾脆叫國師陛下得了...
這大夏,到底誰是主!
可話又說回來了...
國師大人這版本也確實強勢吼。
九洲頭頂如今有兩個太陽,便是國師大人的手筆。
九洲:心裡唯有感恩...
底下的人,還真就討論了起來,此事到底要不要經過國師大人的同意。
而廢太子,則更好奇另一件事,
「你又是何人?」
這小童子,若只是童言無忌也就罷了,分明是武神胚子,年歲也不小了,敢在這種場合大放厥詞,甚至沒有人質疑。
廢太子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武當,李降魔。」
如今的大夏,凡事扯上武當,那就是要看國師的臉色行事。
可問題是...
武當名義上的掌門,胡說道已經失蹤百年。
國師大人,失蹤百年。
胡說道的徒弟這一代,能人不少,但沒有一個能扛起武當的大旗。
反倒是三代弟子王陽,隱約成了武當的執牛耳者。
更別提,百年前,王陽設計,組織圍剿玄休一事,讓武當聲望再次暴漲。
這百年戰爭,武當沒少出力,卻又很少從戰爭之中牟利...因此地位格外超然。
廢太子在心中捋清了來龍去脈,立刻知曉,不管這裡討論的如何,武當這一關,想來必須是要過的。
正當眾人考慮,如何駁斥李降魔的說法,又不會太得罪國師大人之時,八親王忽然開口,
「那太廟的意思呢?」
四親王眼前一亮,這傢伙...果然賢的是時候!
李降魔搬出了武當,八親王祭出太廟,不就是魔法對轟嗎,誰不會呢!
其他皇朝的太廟,可能是個擺設。
我大夏的太廟...說出來嚇你一跳,我大夏太廟如今供奉的三人,都還活著呢!
太祖皇帝夏神通,太宗文皇帝夏刀,再加上一個廢帝。
當然,廢帝進太廟,是作為反面典型。
禮部說了,絕對不是他們對廢帝還有什麼樸素的情感,批判式抬進太廟!
其他人吃的都是熱豬頭肉,廢帝吃的是冷豬頭肉!
完全不是一碼事吼!
總而言之,大夏太廟裡供奉的三位祖宗,都還是活人...他們的意見,也很重要。
因此,禮部很快拿出來一個折中的法子:
「以一天為限。」
「我等將人選,送去太廟,由太廟裁決,到底誰來擔任皇帝...」
「朝廷文武百官可推舉一人,兩位攝政王可推舉一人,太后可推舉一人...武當亦可推舉一人。」
「最終,以太廟裁決為準!」
禮部這個法子好啊,好就好在,既尊重了武當,又確保了皇權至高的地位。
如果太廟選中了武當推舉的人,那說明我大夏上下一心!
至於太廟和武當,到底誰是上,誰是下...
別問了,別問了。
幾個腦袋啊,討論這種話題。
而且,禮部要求,各方推舉的人員名單,嚴格保密!
如此一來,太廟選的人,和武當推薦的人,是否是同一人,外界就無法得知,也不需要知道!
「妙啊!」
八親王點頭,當即表態,
「我推舉二哥!」
「四哥...咦,我四哥人呢?」
...
四親王急匆匆地走了。
他沒有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奔帝都之外的皇覺寺而去。
四親王常年來皇覺寺,這裡早就被國師大人下令封禁。
帶頭之人,還是當年皇覺寺出身的姚和尚。
姚和尚如今穿一件黑白陰陽袍,蓄髮留須,不像個和尚,更像是個道士。
這些年,姚和尚只做三件事:
練武、攢錢、上武當送禮。
百年時光,仙法加持,資源堆砌之下,赫然成就八重武神之身。
先前那場潰敗,姚和尚也在其中,僥倖撿回一條性命,突破成了九重武神。
「大師!」
四親王見面,也不寒暄,直奔主題,
「大夏要選新帝,您之前替大夏看過,氣運死中求活,還請大師替我解惑...」
四親王言辭誠懇,甚至眼含熱淚,哽咽說道,
「我縱使沒有帝王氣相,與這皇位有緣無分,可大夏不該亡,只求替大夏覓得一線生機!」
姚和尚回頭看了他一眼,滿臉嫌棄,
「裝尼瑪呢裝,當年拉貧僧造反的時候,你不是這麼說的啊!」
四親王立刻換了副嘴臉,「我那會年少無知,以為自己是楚煬帝之後,造反大夏,是替父皇報仇雪恨,如今父皇與原生家庭和解,我這做兒子的,忠孝兩全呀!」
「全不了!」
姚和尚站起身,黑白袍如雲朵翻滾,黑白交際處,浪花朵朵,有陰陽魚躍出水面,
「皇覺寺所傳的氣運之法,說到底,是神道的手段,大夏太祖在上,神武無敵,神道手段雖說是歧途,但能看見的東西,總有其幾分道理...」
姚和尚幽幽說道,
「大夏氣數,百年之前就該斷絕!」
「而大夏得國師,福禍相依,國師大人既為大夏續命,又為大夏引來更大的禍端...」
姚和尚簡明扼要說完,話鋒一轉,
「貧僧曾眼盲腿瘸,口不能言,幾近廢人,卻能有如今之造化,皆拜國師所賜,因此,武當在大夏一日,貧僧便是大夏忠犬。」
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這輩子都不能造反。
只有跟著國師大人吃殘羹冷炙這樣...
國師大人來之前,皇覺寺連一尊圓滿武帝都供不起了。
國師大人來了以後,姚和尚只用百年,就成了九重武神!
主宰,近在咫尺!
四親王急的跳腳,「孤知道你忠誠,這不是在聊救大夏嘛!」
「大夏這氣數,死定了。」
姚和尚直言不諱,「武當掌門胡說道,請柱國姜白星出手時就明言,他也可以不愛大夏。
等國師大人歸來,滄海桑田換人間,世俗皇朝更替,與他何干?是君主立憲制還是君主離線制,你覺得國師大人會在乎嗎?」
嘶——
雖然心底不願意承認,但姚和尚這番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四親王若有所思,
「所以,我應該走選票路線,先下台,去整個容,拉選票...」
「還惦記著自己當皇上呢!」
姚和尚翻了個白眼,「貧僧的意思是,大夏能救,但大夏必須死一次,才能活。」
「那我明白了!」
四親王眼前一亮,「我全力支持老八當皇上,這傢伙就一臉亡國之君的樣,隨他爹!」
姚和尚又翻了個白眼。
「大夏雖然必須亡,但大夏可以不用亡在未來,亡在過去也可以呀!」
姚和尚沒什麼『天機不可泄露』的忌諱,直言道,
「你去尋這二人,我只知道,他們看重的一名王爺...興許能成。」
四親王看著名單上的兩人,略感詫異。
一名,是已經告老還鄉的嚴閣老...
另一名,是廢帝退位之後,便徹底放飛自我,做閒雲野鶴的趙登高,趙閣老...
這兩人,若是在前朝,還真有些份量。
現如今,要實力沒實力,要功績沒功績,找他們做什麼?
四親王雖然心中疑惑,但姚和尚身上又多了一重武當的關係。
他看好的人,這兩位前閣老也看好的人,便是...武當看好的人?
帶著這重疑惑,四親王找上了門。
嚴閣老正在頤養天年,養自己的重孫,而趙閣老家產全充公了,乾脆霸占了嚴閣老未來的墳墓,提前住了進去。
四親王登門時,兩人正在下棋。
四親王甚至沒有見到正主,只是一名管家在前面引路,
「見過左攝政王,我家大人吩咐過了,若是攝政王登門,請隨小的來...」
七扭八拐,四親王終於見到了,那位被看好的王爺。
準確來說,是一位『不曾習武』,血脈非常淡泊的宗室王爺。
一間四處漏風的破房子裡,似有人在練拳,那王爺腳踏七星步,輕吟古人賦,
「練得身形似鶴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