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九人出發的靈狩，如今卻只有七人。
領頭的靈官記下一筆後，反倒沒有追究。
在他看來，靈狩不過是走個過場，如同下地割麥子一樣輕鬆。
去的人少，無非就是多花點時間，分給每個人的獎勵，也會豐厚一些。
再說了，兩人無故缺席，按照萬靈山的規矩，怎麼也要罰百年道行。
在這裡，懲罰比獎勵更好收割道行。
當然，靈官不在乎，還有其他的隱情。
「你們七人，此次下凡靈狩，皆要聽從苦羊大人的安排，若有差池，本官捉了你們的彼岸身，從重處理！」
「領命！」
萬靈山，萬物有靈，畜生也不例外，尤其是畜生。
所以，百年道行，千年道行，都要幻化成妖獸的模樣，這才是尊卑有序。
巨牛也不知道犯什麼毛病，不過是三百年道行，竟然敢給自己捏一個人身！
好大的膽子！
看來……實力又有突破了！
瞧他先前與靈官對話的態度，這他媽至少是1000年道行才敢幹的事！
萬靈山是一個極其尊卑有序的地方。
在一群『上官賞』一般的人物里，若是忽然出現一個極其囂張的存在，那麼其他『上官賞』，下意識就會覺得...他這麼囂張，一定有自己強大的理由！
總不能說...在詐唬我們吧？
以前，也曾經發生過這種事。
來萬靈山招搖撞騙的神道修行者，被拆穿之後，死的相當難看！
這裡，就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
彼岸之上的存在，不會輕易踏足其他彼岸的道場，更不會去招惹對方。
因為，擁有彼岸身，他們都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可不死不滅，在世人看來，是大逍遙，大自在。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逍遙自在，那是在圈內的。
越界了，等待他們的，就是道主之怒！
不死不滅，但可以被圈養，被封印，甚至...被抹除！
更別提，萬靈山掌握著人造仙師的生產線，可以批量生產修仙者。
而修仙者，是可以徹底斬殺彼岸身的！
基於以上種種，除非是真的膽大包天，否則，絕對不敢來萬靈山撒野！
而巨牛嘛...
最多算個勇敢牛牛，絕對不是膽大牛牛。
看著七人離去的背影，靈官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漠。
「雞鴨魚，牛羊豬，你們想到了什麼？」
靈官的副手，連忙搭話，「祭品！」
三大牲，三小牲。
靈官點頭，
「雞鴨倒是有眼力勁，不知道哪位大人物，提點了他們，寧可折損百年道行，也不願意參與這一次靈狩，算是他們躲過一劫...」
一旁的副手，聽得心驚膽戰，這都是殺頭的話題，咱能不能別聊了？
可自己老大硬要聊，他只能順著老大的話往下說，
「大人，若是沒能躲過這一劫...」
靈官冷哼一聲，
「彼岸道行全消，入地府畜生道，要做百世豬狗，才能重新投胎做人，至於再次踏足彼岸，想都別想！」
副手：？？？
「大人！這，這可不能亂說的...」
副手苦著臉，哭喪著說道，「別說先前頂撞您的巨牛，他彼岸身據說有1200年道行，就說帶隊的苦羊大人，更是2000年道行...」
這麼一批人，全滅也就罷了，還要做百世豬狗？
「走著瞧吧...」
靈官嘆了口氣，
「今日是這些人去做祭品，明日，便是我等了，都有這一天的。」
至於這麼多強者，作為祭品，又是為何？
還能為何？
萬靈山，要造一批邪仙...
血祭邪仙，闖通天塔，奪人道道主之位！
就算不成，也要以邪仙的氣運，污染這人道道主之位...
萬靈山的一切，都是為了萬靈。
萬靈的一切，都是為了萬靈山。
所以，萬靈山可以犧牲任何一個靈物，任何一個靈物，也都應該...為了萬靈山犧牲！
這不公平，這不合理，這不人道...但這是靈師的意願。
在彼岸，道主的意願，會得到徹底的落實。
靈官抬頭看向天空，眼底泛起一絲絕望，
「我聽說，有人在地府，鬧翻了天...還說什麼，帶你們去打夏神通...」
萬靈山，何時，才能迎回世郎？
被迎回的世郎，是他們想要的世郎嗎？
沒人知曉答案。
...
苦羊是一個面有土色的羊頭人，也許是時常埋在土裡吃草，嘴邊總有一圈土。
他嚼著青草，看向面前的七位歪瓜裂棗，
「怎麼就來了你們七個，不是九個嗎？」
眾人沒有回應，也沒必要回應。
巨牛冷冷說道，「快點，我要幹活了。」
「猴急什麼...」
苦羊瞥了一眼對方，
「還敢幻化成人形？等這次靈狩之後，我倒要悄悄，你有多大的本事...」
七個就七個吧，反正不過是一場靈狩，就算是一個人也不來，苦羊也能自己把活幹完。
他開始介紹，這一次靈狩的背景，
「首先，這一方世界，人口上限是49億人，只不過這些凡夫俗子太過愚鈍，一開始只能維持千萬人口...」
為了培育人口，萬靈山不得不降下各種神跡，傳授知識，教會世人圈養牲畜，正如祂們圈養世人一般。
「50年前，好不容易達到21億人，我們就開始入局了，一共投放了9600個先天生靈，逃逸了200個...」
萬靈山口中的『逃逸』，便是世人眼裡的飛升。
若是換做其他世界，飛升出去，怎麼說也算是多了一條活路。
而這50年裡，來自這方世界的所有飛升者，無一例外，都成了苦羊的口糧。
準確來說，苦羊偶爾也會下界去打牙祭，吃了人，硬說對方飛升逃逸。
一妖貼心問道，「苦羊大人，才吃這麼點，是有心事嗎？」
「是啊，這差事我總是辦的不踏實...」
苦羊嘆了口氣，心中隱約覺得不安，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安。
他繼續說道，
「就在去年，這方世界，人口已經達到30億了，而按照我們之前的布置，六個王國開始相互征伐，他們的最強者也就是國王堅信，只要獻上足夠多的血食，就能換來自身力量更進一步...」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享受這場盛宴。
聽到這裡，巨牛忽然插話，
「可以一個不留嗎？」
「說什麼呢。」
苦羊白了對方一眼，「當然一個不留啊！」
說好的靈狩，還留活口，那豈不是顯得我們沒能耐？
凡人，先天之靈，這方世界的一切，都要被收割，化作萬靈山的資糧。
所以，一個不留。
王傑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