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掃了一眼屏幕,笑了笑沒說話。
一路走一路看,穿過幾條巷子,林殊站在又一面刻滿了磚雕的圍牆前,轉過身...
無人機拉升了高度,將大半個巷道和林殊幾人的身影都納入到畫面中。
「我們再回看這些巷子,融合了回族的磚雕、漢族的木刻、藏族的彩繪,多民族的審美在此相遇相融。」
「千年前絲路商隊在這裡歇腳交易,匠人們把心愿刻進青磚。」
「這裡的街巷也曾衰敗沉寂過...」
「後來人們修舊如舊,不拆房屋、不遷住戶,讓這門古老的技藝繼續活在人間。」
林殊伸手在磚雕上輕輕拂過,聲音平穩。
「我們旅行的時候,不僅僅只看大自然的風景...」
「在這裡,我們看到的是代代相傳的堅守,是泥土與刻刀碰撞出的文明。」
「那些留在磚上的花鳥,歷經風雨,依舊鮮活。」
「歲月會磨損建築,可匠人的心意,還有這片土地上多元共生的文化,會一直流傳下去。」
趙承武站在一旁,聽著林殊的講述,伸手摸了摸粗糙的青磚。
當年,秀婉也曾站在這裡,用手一寸寸撫摸過這些紋路。
她當時給自己寫的信里,也有這樣的話...
老孫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插了一嘴:「小林講得好啊!我在音樂學院教了一輩子書,文化底蘊這東西,就得這麼講,乾巴巴列數據沒人愛聽。」
老陳不服氣:「那是,我們臨夏磚雕本來就好,不用吹。」
兩個老頭又開始拌嘴。
林殊笑呵呵的看著,肩膀上的悟空突然有了動作。
這傻貓蹲在他肩膀上歪著腦袋盯了半天。
牆上那幅「百鳥朝鳳」磚雕里,有隻鳥雕得實在太逼真,翅膀半展,栩栩如生。
悟空判斷完畢。
這是一隻真鳥。
它壓低身體,身體緊繃,瞅準時機,四隻爪子猛地一蹬,整隻貓騰空而起。
張著嘴和兩隻前爪,直奔牆上的磚雕飛去。
「喵嗚!」
林殊在它探頭探腦準備起飛的時候,眼角餘光就一直留意著。
不知道這傻小子打的什麼主意,沒想到是奔著磚雕去的...
見它起跳,立刻伸手。
在半空中精準無比地一把將它抓住。
悟空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整個身體懸在半空,四隻爪子還在慣性作用下瘋狂亂蹬。
「喵?」
它轉過頭,看著抓著自己的林殊,滿臉的懷疑貓生...
林殊沒好氣地抖了抖手腕。
「你消停點...那是磚頭,牙都給你崩掉!」
悟空還不甘心地衝著牆上的假鳥張牙舞爪,被林殊抱在懷裡在屁股上來了幾巴掌後...
發現跑不掉了,索性四腳朝天躺平,歪著頭盯著那面磚雕,喉嚨里還發出不甘心的「咕嚕」聲。
直播間原本還在感慨的觀眾,被這一幕直接搞破防了。
滿屏的「哈哈哈」瞬間覆蓋了剛才的抒情彈幕。
「哈哈哈...悟空這反應絕了!」
「悟空你清醒一點!那是磚頭刻的!!」
「悟空:放開我!我能抓!我真的能抓!」
「這傻下子,師傅要是沒抓住,估計直接就咬上去了吧?牙都得崩咯...」
「師傅這手速,單身三十年練出來的吧?」
「感動不過三秒,全被這貓毀了哈哈哈!」
「說真的,磚雕連貓都騙過了,這工藝確實絕了。」
陳老和孫老幾人也被悟空這滑稽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這貓可真是個活寶!」
就連趙承武,這次也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林殊把悟空放回肩上。
「老實蹲著,不然讓你回貓包里待著...」
穿過兩條窄巷,路邊一座大門敞開的院子。
院子正中央搭著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製戲台。
戲台周圍圍欄上雕刻著精美的木雕。
「這戲台以前可是八坊十三巷最熱鬧的地方。」老陳停下腳步,指著戲台介紹。
「逢年過節,上面唱花兒,下面圍滿了人。」
「我小時候,最盼望的就是到這裡來玩...不過不是聽曲,那時候年紀小也不懂,都是奔著好吃的好玩的來的...」
說完輕輕的嘆了口氣。
孫老背著手走進院子,摸了摸戲台的柱子。
「可惜現在唱的人少了,聽的人也少了...」
林殊讓無人機繞著戲台飛了一圈。
「文化傳承確實是個難題。」
「老一輩的手藝和曲調,需要年輕人去接班。」
「但這不能強求...時代在變,審美也在變。」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這些東西記錄下來,讓更多人看到。」
林殊對著鏡頭認真說道。
「就像今天帶大家看這八坊十三巷。」
「只要有人看,有人記得,這些文化就沒斷。」
彈幕上紛紛贊同。
「師傅說得對,以前根本不知道臨夏磚雕,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好怕這些老手藝以後沒人學、失傳了。」
「新來的,每天看那些吵吵鬧鬧的PK直播,今天在這個直播間竟然找到了內心的平靜。」
「甘肅臨夏人前來報到!這就是我們家鄉的驕傲,大家多了解了解!」
「支持師傅!多帶我們看點這些老祖宗留下的寶貝。」
......
幾人順著青石板路,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
「前面就是蓋碗茶廣場...」這次換陳老在前面帶路。
各種茶鋪、點心鋪和餐館、街邊小攤一下子多了起來,也熱鬧了許多...
「前面有家做蓋碗茶的老店,開了幾十年了...走,帶你們去嘗嘗。」
幾人走進一家門面不大的茶鋪。
木頭桌椅擦得鋥亮,老闆是個蓄著鬍子的中年漢子,看到老陳立刻笑著打招呼。
「陳叔,帶朋友來玩啊。」
「來五碗三炮台,點心也看著上一點...」老陳招呼幾人坐下。
無人機懸停在桌子斜上方,給剛端上來的蓋碗茶來了個特寫。
青花瓷的蓋碗裡,紅棗、桂圓、枸杞、核桃仁、冰糖...配上上好的春尖茶,滿滿當當。
林殊端著茶杯,看著鏡頭說道:
「在蘭州的時候跟大家聊過三炮台,但臨夏這裡的三炮台,其實還稍微有點區別...」
「兩個地方的茶具形制相同,都講究蓋為天、托為地、碗為人,底茶多用春尖。」
「但河州蓋碗的配料會更豐富一點,除了冰糖、紅棗、桂圓、枸杞,還經常會添上白芝麻、沙棗,有的會加入核桃仁和本地玫瑰...」
「紅棗要預先烘烤,喝起來棗香醇厚。」
「蘭州的三炮台是清甜利落,而我現在手裡的這一碗,乾果香氣層層疊疊。」
「再配上油香、饊子或是本地酥點,坐在巷子裡慢慢刮碗子,便是河州人代代相傳的閒適。」
正說著,老闆端著點心過來,正好聽到林殊介紹蓋碗茶...
一邊將點心放在桌上,一邊朝著陳老笑道:
「陳叔,您朋友,是個行家啊!」
陳老哈哈大笑:「那可不...行家中的行家。」
老闆朝著看過來的林殊點點頭,將托盤上的點心全部在桌上擺好。
金黃酥脆的油香、細如金絲的饊子,還有河州的老點心五仁酥、糖油糕...
劉阿姨還特地給悟空點了一份手工老酸奶。
從林殊帶著的包里拿出悟空的專屬小碗,倒在裡面...
小傢伙這才安靜下來,不再四處打量,蹲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吃著。
幾人一邊喝著茶一邊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