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這會兒也是滿屏的禮物特效亂飛，各種彈幕刷屏。
「我滴媽呀...已經不知道說啥了！」
「這特麼是花兒？這麼好聽的歌居然是花兒改編的？媽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值了...師傅鴿了兩天沒直播，原來是搓了這麼個大招。」
「我的尕連手oh...oh...oh...我已經完全被洗腦了，明天開早會我估計會當著老闆的面唱出來，完全停不下來。」
「兄弟們，聽這歌一直在抖腿怎麼辦？這死腿完全停不下來...」
「有木有臨夏的兄弟給科普一下，這歌是情歌吧？喜歡一個蘭州妹子，唱這歌跟她表白沒問題吧？」
「哈哈哈...臨夏人告訴你，完全沒問題，尕連手就有心上人的意思，表白完全沒問題，樓上的兄弟加油！」
「我已經學會了，現在就坐等一個西北妹子...」
「樓上的你可拉到吧！聲樂生給你們科普一下，那幾個真假音轉換的滑腔，沒有師傅這樣的硬核基本功，絕對唱不出那種土生土長的韻味。」
「聲樂生+1，師傅這編曲絕對是大神級別！底層和聲是流行民謠，但旋律線又完全保留了西北高腔的骨架，對花兒的理解沒到一定程度絕對搞不出來！」
「臨夏人狂喜！我們這也算是有自己的市歌了吧？」
「一邊去，花兒又不是只有臨夏有，我甘南藏族自治州第一個不服！」
「定西市不服+1」
「天水市不服+1」
「我蘭州也不服，蘭州也有唱花兒的...」
「弱弱的舉個手，我青海也有花兒，海東、西寧都有，我們也不服！」
「啥也不說了，我寧夏固原也不服，六盤山花兒我們這也有！」
「臥槽...這是捅了花兒的老窩嗎？這麼多地方都有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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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打起來...花兒的正統只能有一個！」
......
河灘上的歡呼聲持續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弱下去。
林殊把吉他從肩膀上摘下，走到一邊遞給滿臉笑容的老孫。
轉頭看向警戒線外，目光尋到張斌，抬手往中間指了指，該你這位文旅局長來做個總結髮言了。
張斌雙手插在反光背心的兜里，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直接往後退了兩步，甚至還用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意思很明白，今晚場子是你的，你來收尾。
林殊無奈地笑了笑，往火堆前走了一步。
「各位阿爺阿奶，叔伯姊妹，過癮了沒？」
「過癮哩！」底下黑壓壓的人群齊刷刷地回了一嗓子，氣勢比開場時還足。
「過癮了就行！」林殊邁開步子，繞著篝火慢慢踱著步，語氣認真起來。
「這陣子我走過不少地方，也聽過不少好曲子。」
「但今晚，是真被大伙兒的嗓子給震住了！」
「今天這場聚會，主角不是我，是這片黃土地，是各位守著手藝的老前輩。」
林殊停下腳步，朝著馬得才、老李頭那幫老藝人微微鞠躬。
「感謝各位老手藝人，給咱們亮了絕活。」
老頭們連連擺手，滿臉紅光。
林殊又轉過身，面向黑壓壓的人群。
「感謝今天專門跑來捧場的各位，還有直播間裡的朋友。」
「曲藝這東西，沒人聽，它就是寫在紙上的死物件。」
「有人聽，有人跟著樂，它就是活生生的手藝。」
「今天你們坐在這，這門手藝，就有了往下傳的底氣。」
說完，指了指外圍那些穿著反光背心的人影。
「最後，還得感謝咱們的文旅部門，還有現場忙前忙後的志願者和安保人員。」
「沒他們在後面撐著，咱們今晚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掌聲再次響成一片，張斌站在圈外，咧開嘴笑個不停。
林殊抬起手壓了壓。
「時間不早了，風也涼了，大夥聽現場志願者的安排，咱們有序退場，路上都注意安全。」
志願者拿著喇叭開始引導退場。
人群開始窸窸窣窣地起身。
各個火堆旁的老藝人們一邊收拾馬扎和水杯，一邊三三兩兩地朝林殊這邊聚攏。
馬得才把菸袋鍋子別在腰帶上，走上前拍了拍林殊的肩膀。
「小林，你後頭那首曲子，攢勁得很！詞寫得實在，花兒的本事一點沒丟。等下到老陳家，咱們再好好喧一會…」
「好嘞，老爺子您慢點！」林殊笑著應下。
老李頭也走了過來。
「小兄弟，洮岷花兒聽不夠的話，下趟直接來康樂！我把我那些老夥計全喊上，咱們上山里漫個痛快！」
「哈哈...好！有機會肯定去爬你們那的山。」
白老漢、王瞎哥也依次走過來打招呼。
這些唱了一輩子黃土地的老把式們，今晚也算是徹底唱的過癮了。
看向林殊的眼光里，已經沒有了開場時的那種好奇，完全是看自家晚輩的親切。
人流漸漸散去，河灘上空曠了不少。
林殊長舒一口氣，回頭卻看到側面的緩坡上，還黑壓壓地站著一大片人。
起碼有兩三百號人。
背著包的，舉著手機的，這會兒全盯著他這邊看。
林殊走過去，幾個領頭的年輕人推推搡搡地往前湊了兩步。
「怎麼著？這大半夜的，打算把我堵在這河灘上劫色啊？」林殊笑著打趣。
人群里頓時鬨笑一片。
一個留著短髮的妹子往前走了一步：「師傅，我們都是你的粉絲，好不容易逮著活的了，能不能合個影再走？」
底下幾百人立刻跟著起鬨。
「對啊師傅，合個影唄！」
「我下午請假從蘭州開車過來的，不合影回去交不了差啊！」
「沒問題！」林殊看著這幫大晚上了還精神抖擻的年輕人，痛快的應了下來。
「來，都別散著，往這邊的緩坡上站，高的在後頭，矮的往前站，我拿無人機拍，這樣都能露個臉。」
人群立馬歡呼起來，一窩蜂的往斜坡上跑，自己找位置排隊型。
劉阿姨抱著悟空走過來。
悟空本來在打瞌睡，這會兒被喧鬧聲吵醒，從劉阿姨懷裡探出個腦袋，東張西望。
站在前面的十幾個女粉絲眼睛一下就亮了。
「哇！悟空！」
「還以為師傅沒帶悟空過來呢...原來是給劉奶奶帶著。」
劉阿姨笑著把悟空還給林殊，傻小子蹲在林殊肩膀上，面對幾個膽子大的女生伸過來的手，湊上去聞了聞，惹得這些女生拿著手機一頓狂拍。
林殊調試好無人機，控制著懸停在半空中。
走到人群正前方蹲下。
「都看鏡頭啊，喊個口號，我說一二三，你們喊師傅牛逼就行。」林殊隨口胡謅。
「切...」背後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鄙視聲。
「一、二、三！」
「尕連手...！」
幾百號人異口同聲，直接把林殊剛才教的詞給改了。
閃光燈接連閃爍，無人機變換角度，接連拍了十幾張大合影。
林殊轉過身，看著這群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年輕面孔。
「照片晚點我發到圍脖上，你們自己去存。」
「好嘞！」
林殊打量了一下人群。
「有不少外地過來的吧？晚上住哪定好了沒？」
「大晚上的，這邊晚上降溫厲害。」林殊把悟空從肩膀上放下來抱在懷裡。
「沒定酒店的，別在外面瞎晃悠，更別連夜開車回去。」
「你們推個代表統計一下人數，我來安排，給你們定幾家酒店，住一晚明天再走。」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嗡嗡聲四起。
「臥槽，師傅真要包住宿？」
「我靠，我以為群里那幾個老粉吹牛逼呢！」
短髮妹子笑著擺擺手：「師傅，你不用操心啦！我們來的時候都在群里商量好了。」
「酒店早定好了，大家拼的房，安全的很！」
「我們打算在臨夏玩兩天再回去！」
一個戴眼鏡的胖子擠到前面：「師傅你就別破費了，上次在青海湖你包了整個酒店，這回我們哪好意思再讓你掏腰包！」
周圍幾個不清楚狀況的新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啥？青海湖包酒店？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當時就在現場！師傅連早餐券都給我們發了！」胖子一臉驕傲。
幾個女孩子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群里那幫元老沒騙人，師傅這人真能處，他是真想給咱們掏錢訂酒店啊！」
「這哪是追星啊，這是認了個野生長輩吧？」
林殊聽著他們嘀咕，笑著搖了搖頭。
「行，既然都安排好了就好。」
「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回酒店洗洗睡覺！路上注意安全，結伴走，別落單。」
目送著最後一撥粉絲順著河堤上的緩坡分批上了車走遠，林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