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一直接觸花兒,昨天剛好翻出了一首歌,就拿筆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本來是打算後面再唱的。
陳老直接把林殊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林殊連忙把腿上呼呼大睡的悟空交給了劉阿姨。
陳老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推著往中間走。
一邊走還一邊念叨:「時代在變,咱們傳統的東西也要有變化...」
「我覺得你那首歌就結合的非常好!」
「旋律骨架是花兒,歌詞是新的,還加了一些有意思的編曲。」
「用來給今天晚上這場花兒盛宴結尾,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林殊哭笑不得:「好好好...您老別推了!您要是覺得沒問題,那我就唱...不過我得先回去拿一下吉他。」
「給你拿了!」老孫從後面閃了出來。
嘿嘿笑著遞給林殊一把木吉他。
「你的那把吉他在房車裡,這是從老陳的書房裡拿的...」
「這老小子喜歡收集樂器,這把吉他不比你那把差,你試試看!」
得!
這兩個老爺子明顯是早就商量好了...
傍晚一起出來的時候,明明都是空著手來的。
林殊接過吉他,掛在肩膀上,順手在琴弦上撥動了幾下。
琴身共鳴紮實,音色透亮,確實是一把好琴。
老陳和老孫兩人,臉上一臉計謀得逞的笑容,回到座位上坐下。
河灘上的眾人看到林殊抱著吉他站在篝火堆旁邊,頓時歡呼起來...
尤其是坐在外圍的那些年輕人,各種口哨聲和呼喊聲響成一片。
直播間的彈幕也猛然變多,密密麻麻的飛快掠過...
「哈哈哈...林殊: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這兩位大爺的套路!」
「《關於我只是來湊熱鬧卻被大爺強行推上C位這件事》」
「大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吉他我都提前給你拿過來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坐等師傅開大!話說師傅會唱花兒嗎?」
「應該不是花兒吧?那些老爺子都沒用樂器的,師傅還拿了吉他...」
「不管是不是,我都覺得師傅帥呆了,把吉他掛在肩膀上的那一刻,簡直帥到我心坎里去了!」
「+1,認真的男人最帥,他低頭調弦的樣子好迷人!」
在眾人的起鬨和直播間網友的瘋狂彈幕下,林殊拿著吉他站在篝火旁。
「各位老師傅,方才咱們聽的都是山野原生態清唱。」
「接下來,我給大夥唱一首現代改編的花兒,底子還是咱們河州的《尕連手令》,配上吉他,算是老調子長出新枝葉。」
指尖輕輕掃弦,平緩的律動在晚風裡鋪開。
林殊嗓音輕柔,帶著淡淡的河州方言口音...
「荷花的葉葉上一汪汪水,風吹是水動彈著呢~」
「黑黑的眼眨毛紅紅的嘴,說話是心動彈著呢...」
不遠處的幾個笑嘻嘻的年輕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臥槽,這調子...這口音...」
「快快快,趕緊錄下來!特麼的我手機呢?」
幾聲驚呼感慨過後,幾個年輕小伙和姑娘急急忙忙去摸口袋,連掏帶拽地把手機摸出來。
慌亂地解鎖屏幕,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火光中的林殊,生怕漏拍了這「老樹發新芽」的現場。
林殊手指放鬆的撥弄著和弦,身子微微跟著節奏輕晃,目光掃過面前幾位老藝人。
馬得才身子微微前傾,凝神細聽,原本鬆弛的神情慢慢認真起來。
「雲骨朵里喜鵲一對對飛,落哈是樹動彈著呢~」
「信息嘛發給著你莫回,燒刀子把人喝醉...」
到了副歌,林殊的聲調帶上花兒標誌性的滑音甩腔,真假聲輕輕一轉。
「我的尕連手~~~」
「你把我的康子冰透~~」
「哎喲我的尕連手~~~」
「看見你是心就啪啦啦啦啦啦啦地抖...」
「我的尕連手~~~」
「你把我心裡有沒有~~」
「哎喲我的尕連手~~~」
老李頭微微眯起眼,手指跟著弦聲輕輕在膝蓋上點著,聽見熟悉的花兒潤腔,嘴角慢慢揚起來。
張斌穿著反光服,在河邊的警戒線外激動的踱著步...
前幾年為了推廣花兒,所以對花兒的各種曲調和令子也算懂一點。
正因為懂,他此刻才更覺得頭皮發麻...
對今天這場進行到現在的活動,張斌已經很滿意了。
林殊的直播在線人數一直維持在500萬+,這個是意料之中的事...
就連甘肅文旅的官號直播間,巔峰時期的在線人數也破了百萬,算是建號以來的巔峰了。
圍脖的前十熱搜上也掛了兩個。
但張斌怎麼也沒想到,臨到活動末尾了,林殊居然還能給自己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能把原生態的山野調子,改編成這麼一首抓耳的偏流行樂!
聽著標準方言的嗓音和帶著現代節奏感的編曲,張斌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
聽到現在,他心裡已經百分之百地肯定:這首歌一定會爆!絕對會大爆!
張斌在警戒線外原地來回打轉,兩隻腳根本就停不下來。
這對接下來的花兒推廣宣傳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破圈的及時雨!
更重要的是,自己那邊還停留在想法階段的「大夏河花兒音樂節」,如果能有這首爆款神曲做招牌,後續的落地審批和招商引資絕對就穩了,這作用簡直太大了!
人群中間,林殊輕柔的嗓音還在繼續響起。
「荷花的葉葉上一汪汪水,風吹是水動彈著呢~」
「黑黑的眼眨毛紅紅的嘴,說話是心動彈著呢...」
......
重複的副歌響起,林殊望向夜色中安安靜靜看向這邊的人群,嗓音舒展,方言咬字地道,傳統花兒的滑腔藏在流行的旋律裡面。
「我的尕連手~~~」
「你把我的康子冰透~~」
「哎喲我的尕連手~~~」
「看見你是心就啪啦啦啦啦啦啦地抖...」
......
吉他節奏稍稍沉下來,林殊的嗓音跟跟著有了變化,多了幾分厚重感。
「汽車的剎車失靈了,下坡里站不下了~」
「阿哥的心裡鬼鑽了,聽不見勸人的話了~」
「三月的杏花醉四方,開敗了尕杏子結上~」
「心上來的尕妹妹維不上,我有心黃河裡跳上...」
「我的尕連手~~~」
「你把我的康子冰透~~」
......
最後一遍副歌,林殊聲音微微放開,花兒獨有的拖腔婉轉散開。
......
「三月的杏花醉四方,開敗了尕杏子結上~」
「心上來的尕妹妹維不上,我有心黃河裡跳上...」
「跳上!」
尾段和弦緩緩收束,指尖輕輕停在琴弦上,餘音慢慢消散在夜風中。
河灘上爆發出了今晚最大的一次歡呼聲...
尖銳清脆的口哨聲和掌聲交織在一起。
人群中幾個年輕小伙直接從防潮墊上竄了起來,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師傅牛逼!」
緊接著,各種激動變調的附和聲四起,「師傅太牛了!」、「太特麼好聽了!」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馬得才一邊鼓著掌,一邊朝陳老喊道:「妙得很!這個後生攢勁得很!根子還是咱們河州花兒的根,調子加了新路子。老腔配上樂器,舊土裡面長出新花,聽著新鮮,半分都不丟花兒的魂哩!」
另一邊的白老漢也在點頭感慨:「腔子裡的滑音、比興,全是老花兒的功夫,原來這老調子,還能這麼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