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旁安靜下來。
馬庫斯目光越過桌面上攤開的文件，落在楚天闊身上。
楚天闊看著他：「你說。」
「霍夫曼。」
這三個字落地，會議桌旁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霍夫曼的叛逃讓聯合礦業損失慘重，他們想要霍夫曼的命，不意外。馬庫斯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盯著楚天闊，等他開口。
「好，我們會鎖定他。」楚天闊說，「要活的還是要死的？」
「生死不論。」
「好，」
楚天闊正要轉向下一個人，自由邦聯的代表已經在側邊舉起手，聲音不大，但剛好讓所有人都聽見：「我們也一樣，資源方面能出，其他的力不從心。」
楚天闊朝他點了點頭。
南大陸的水平他清楚。他本來就不指望南大陸能拿出戰術層面的東西，聯合礦業和自由邦聯能開出資源這條線，已經是誠意，用他們的裝備還不如自己多造點。至於新約同盟……
楚天闊的目光轉向格里。
格里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交代什麼。那人聽完，拎出一個公文包放在桌邊。格里這才轉向會議桌，拿起茶杯，揭開杯蓋吹了吹浮葉。
「新約同盟這邊，我們會提供一些配件和資源。」
格里放下茶杯，語氣里透著底氣。和那兩家還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的不同，新約同盟這些年深度嵌入大夏的供應鏈，從一些精密配件到基礎材料，不少環節他們已經能生產。大夏這趟快車，他們不光上了，還坐穩了。
他說話的時候，馬庫斯和自由邦聯那名代表同時看了他一眼。格里沒有看回去，他伸手從公文包里抽出幾頁紙，隔著桌面推到中間：「清單已經列好了。」
智元視線掃過清單上的幾行條目就收了回來。這桌人一個個表了態，他旁聽到現在，格局在心裡已經拼得差不多了。
嚴格來說人聯是一個組織，新約同盟也是一個組織，並不算國家。
這兩家跟大夏的合作有結構性的基礎，即便沒有復興社，在經濟、能源、軍事這些層面都被大夏扎透了根，時間久了恐怕會被大夏同化。
這一代和下一代過過苦日子，思維都是為了活下去和活的更好，他們或許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不想改變或者改變不了都有，以蓋亞的情況想煽動民眾排斥大夏難度不是普通的高，這裡的所有勢力一旦離開大夏，生活質量俯衝地面，嚴重點又是荒野求生。
自由邦聯和聯合礦業守著資源吃飯，能拿出來的是物資，拿不出來的才是真正的分量。他們心裡或許有小算盤，但實力差距擺在那裡，再不安分也翻不出什麼浪。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大夏本身。復興社一解決，一個星球的工業基礎、能源儲備、人口底子，修上幾十年就不再是負擔。大夏的基建速度他親眼見過，修復周期只會比預期更短。加上托底的能源體系，這星球給大夏提供的將是一整個星際時代的跳板。
他越想越遠，目光落到會場側後方那台攝像機上，指示燈亮著。
本來想抬手摸一下下巴，指尖剛抬起來就在半途折了個方向，落到桌沿上，把面前那份文件挪了挪位置，重新擺正。臉上那點散漫收了一遍，換上認真聽會的表情。
他不怕攝像機，但不想在會後傳出的影像里留下一個坐沒坐相的強人工智慧，將來這場決定星球未來的會議寫進教科書，萬一出現他癱在椅子上摸下巴的配圖，那這個畫面就太糟了，人類還能說壽命短看不到，但他真能看到。
而且他的戲份已經夠了。該出的風頭已經出來，決策鏈路掛在名下，算力和新裝備下周到位。再繼續開口，這場會議就要變成他的單口相聲，喧賓奪主的事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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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坐在台上的是楚天闊，旁邊是羅曼諾夫和格里。那些表態、試探、推拉，都是他們的事。他聽他的會。
楚天闊的節奏沒有停頓，順著部署時間表往下走。物資前送、雷達組網、地面陣地鋪設，每一條都排著時間節點。格里偶爾插話問兩句細節，馬庫斯沒再開口，自由邦聯那名代表翻完清單就合上文件夾，安靜坐著。
兩小時過去，楚天闊做了最後一句總結，各方的分工和時間節點在所有人心裡已經落定。
坐在他旁邊的參謀合上文件夾，低聲提醒了一句：「將軍，合影的事。」
楚天闊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長桌一圈：「各位，今天討論的內容到這裡就已經齊全了。按慣例，留下一張合影，再動身不遲。」
他沒有示意工作人員上來調度，而是自己站起身，走到第一排的位置，看了一眼中央留出的三個空位，站在那兒等各方代表陸續起身。
羅曼諾夫拐杖在桌邊立住，他看了一眼中央那三個空位，又看了一眼楚天闊的位置，沒有多問，走到第一排右側，站定。
智元正打算往第二排走，楚天闊朝他招了一下手：「智元先生，過來，站這裡。」
智元看了一眼楚天闊手指的位置，第一排正中央。
「這合適嗎？」他往那一站，「這是你們人類的事，我站到最前面，怕是不太好吧？」
「……」
楚天闊眼神往他腳下掃了一眼，人都站定了，還問好不好。
「你這身衣服到哪裡都顯眼，不如乾脆站前面。而且攔截核彈是這場仗里最關鍵的一環，人類的性命和資產都交到你們手裡。你們作為決策人有這個資格。」
這話聽得他心裡熨帖。智元壓下嘴角那點弧度，朝楚天闊點了一下頭：「行，不能說百分百攔截，但我會儘量做到。」
他回頭看了一眼零和盤古，抬了抬下巴：「都過來，站我旁邊。」
零沒有多話，走到他左手邊站定。盤古快步跟上，在他右手邊立正，腰板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