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富翁？鷹元？」
盤古的影像浮在長桌盡頭的主屏幕上，語氣平穩：「是的。」
「全部？」
屏幕上，57個頭像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滑過，每張臉都笑得很標準。
片刻沉默後，靠窗坐著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與會者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斂財有方，生財有道……這麼厲害的人，我們安插不了。」
好幾個人同時笑出聲來。
盤古接著說道：「事實上從唐納普上來後就一直和全世界搶錢，但富的只有他們，鷹國反而倒大霉，降低關稅壓通脹再降息的窗口越來越小。壓制不了外圍對手，兩黨的矛盾只會越來越大，未來主要還是為了債務，該砍普通人福利一刀，還是富人稅一刀做鬥爭。任何一次和大國軍事對抗都可能讓鷹債滑入深淵，。」
首長擺擺手：「那就不管他們了。」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們民間的態度呢？」
盤古隨即切換畫面，調出各大平台的實時熱榜和輿情曲線。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民間才是鐵血鷹派，遠比我們激進。」盤古說。
討論熱度在軍演公告發布後半小時內衝上頂峰，情緒傾向以「支持」「振奮」「請戰」為主，占總體發言量的87.3%。
首長看著那幾條熱搜，盯著屏幕沉默了一會兒，軍演過後士兵和民眾的士氣高漲、圍島軍演請戰情緒高昂、機器人技術也避免了士兵流血、鷹國自身背著炸彈，還有蓋亞公布前也需要布置好新的屏障等等，都在推動這次行動落實。
好一會，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比剛才沉了幾分：「箭在弦上，不能不發，這一箭就得更穩、更快、更准。盤古，反重力平台怎麼樣了？」
「目前有三型可用。」盤古調出三張結構圖，「第一型，搭載雷射陣列的防空型，主要負責攔截中低空目標和無人機蜂群。第二型，搭載雷達球的電子作戰型，可以覆蓋半徑三百公里內的電磁頻譜，壓制對方雷達和通訊。第三型是純粹運無人機的運輸型，可以一次性投送上百架小型無人作戰平台。」
「時間太短，數量都不多。但如果只是用在夷洲方向，夠用。」
「反重力戰機呢？」
盤古的影像閃了閃，像是在處理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原本是想設計成空天戰機，但還有幾項關鍵技術無法突破。目前的原型機，除了動力系統在技術上比較科幻之外，綜合性能比不上現役最尖端的有人戰機。強行量產，性價比不高。」
首長思考了片刻，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也拿出來吧。給鷹國畫畫餅。」
「這餅可不好吃。」旁邊一位穿深色西裝的中年人笑了笑，「我們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明白的東西，拿出來給他們看，萬一被他們偷了技術怎麼辦？」
「撥下來的錢能有一半投到研究就不錯了，還想研究出來。」
首長沒直接接話，他看向盤古：「盤古戰機和反重力平台，由你統一處理。」
「是。」盤古應了一聲，隨後語調略微上揚，「另外，我建議同步啟用虛擬實境掩護系統，用來隱藏軍艦上搭載的機器人。執行閃擊戰之前，儘量不讓他們提前發現登島單位的真實部署位置。」
「你是說，把虛擬實境和反重力平台一起用？」
「對。反重力都拿出來了，乾脆連虛擬實境也一起出牌，一加一大於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們看到的東西越多，就越不知道哪一樣是真正致命的。」
「要出的牌不少啊。」首長輕聲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要出蓋亞這張牌。不多出幾張牌，斷掉他們的念想，後面還有更多的麻煩。與其讓他們在反覆試探，不如一次把底牌亮出幾個角，讓他們自己算一算衝上來的代價。」
首長垂著眼，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著名圈。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鋪滿整面牆的環島態勢圖上。
「我同意盤古的方案。」
話音落下，像一顆石子砸進水面。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
……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在長桌旁響起，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所有人都清楚，這套方案一旦走完流程意味著什麼，恰恰因為清楚，程序上每一步才不肯多拖一秒
首長將目光移向主屏幕。盤古的影像靜靜懸浮在微光中，那張面孔嚴肅莊重看不到多餘情緒，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也在等最後一道指令。
「盤古。」首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方案由你負責，然後交給軍方確認，配合軍方行動。」
「是。」
盤古的聲音幾乎在指令落下的同一瞬響起，乾脆利落，沒有半個多餘的字。
首長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那張鋪滿整面牆的環島態勢圖上。紅色箭頭像五把出鞘的刀，從各個方向直指那座島。
「等了很多年，不差這幾天。但真到了這幾天，絕不能出意外。」
「明白。」盤古的影像微微閃了一下，像在點頭。
會議散了。
人群沒有立刻散開。
一位穿軍裝的老者站在會議桌旁，手指撐著桌面，目光落在那張鋪滿整面牆的環島態勢圖上。五把紅色的箭頭刀鋒般抵住那座島的輪廓，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道線烙進眼睛裡。
「真要拿回來了。」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沒想到我咽氣前還能看到這一天。」
旁邊有人輕輕笑了一下：「老陳，你這話說的，你才七十出頭，正值當打之年，什麼咽氣不咽氣的。」
陳老擺擺手，沒有回頭，目光還粘在那張圖上：「七十出頭那也是老骨頭了。我們這一輩人打了一輩子仗，守了一輩子攤子，最大的念想就是這個。現在總算能看到它合上，值了。」
「老陳那是你，老楚可還沒覺得值，他在蓋亞那邊還準備打一場核彈亂飛的硬仗。」
陳老的眉毛一擰，臉上瞬間掛上那點不滿：「他倒是會享受。讓我在家裡守著，他跑出去打外星人。」
「將軍放心，未來機會還很多。蓋亞那場仗打完，後面還有更大的盤子。而且你知道嗎，東和共和國那邊，七十歲只能算青壯年。」
「基因強化劑？」陳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那邊是星際戰爭，老頭子我科技玩不懂，還是讓年輕人來發揮吧。」
「星際戰爭誰也沒經歷過，你就安心等著就是，有沒有用到時候就知道了。」
陳老沉默了一會兒，目光重新落回那張態勢圖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