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窗口裡，那位島內極具影響力的主播，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嗓子已經有些啞了。
「我告訴大家，現在島上都是些什麼人？年輕人全是軟膠蝦！鍵盤敲得震天響，真上了戰場，第一個跪的就是他們！募兵站一年不如一年，招不到人，為什麼？誰願意為這幫政客擋子彈？」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聲音近乎嘶吼：「最可笑的是，那些整天喊『抗X』的政客和明星，哪個不是早早就安排好了後路？綠卡、外籍護照、海外帳戶，動作比誰都快！真打起來，跑得最早的也是他們！」
主播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低了下來：「所以我求求你們早點投降，讓機器人進島，千萬別開槍，不然就是血流成河。」
彈幕一片混亂。有人罵他「投降主義」，有人刷「實話難聽」，更多的人在沉默。
中央主位上的將軍輕輕笑了一聲，端起手邊那杯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們有些應激了……搞得我們不干點什麼，好像不太合適。」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本來是敲打敲打現在好像有些用力過猛了。
左手邊的參謀也笑了，但很快收斂，電子筆在大屏上劃出一道弧線：「將軍，既然他們這麼……期待，那我們不妨再往前走一步，王大使也說了他們沒做好準備，我們可以更激進點。」
他調出一張環島態勢圖，上面標滿了密密麻麻的航線、禁航區和演習區域。
「以前我們環島軍演，最近的時候已經進到5海里以內。島上的反應速度、決策鏈路、應對預案，我們基本已經摸透了。這次可以把演習區域的邊界，再往前推，3海里，甚至2海里。」
參謀的手指沿著夷洲海岸線畫了一個圈：「我們的噴氣機器人，極限推力下，1分多鐘就能登島。這個時間，比他們從『發現目標』到『下發反應指令』的決策周期要短得多。等他們第一道命令還在路上，機器人已經站在他們面前了。」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機器人登島後的任務：配合無人機，將名單上的人直接請到指定地點。整個過程，我們可以同步向島上喊話，『我們只針對名單上的個別人，其餘人保持正常生活，公家機關不停擺，水電網絡不斷供。』」
「只要機器人編隊在主要城市節點走一圈，後續的無人機群和機械豹跟上，控制住街道、港口、機場，城市就能在極短時間內安靜下來。不需要開槍，不需要巷戰，他們怕流血，我們也全是機器人，更談不上流血。」
參謀說完，將電子筆擱在桌上。
會議室沉默了片刻。一位肩上綴著海軍徽章的將領微微皺眉：「2海里……。如果對方強行開火，怎麼辦？」
參謀看向將軍，得到眼神示意後，他平靜地回答：「我們在實彈軍演，軍艦從五個方向圍島，開火打我們軍艦？那只能說他們很有勇氣，我建議再把雷射車帶上，再加上近防炮，多重防空。」
將軍輕輕叩了叩桌面，目光在大屏幕上那兩張焦慮的臉上停了一瞬，緩緩開口：「意打一場閃擊戰？」
參謀笑著點頭：「將軍總結得比我精煉。」
將軍也笑了，笑意卻很快收斂。他伸手將那杯涼茶往旁邊推了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先按這個思路修訂演習預案，聯合參謀部今天下午把完整行動流程送過來，我會提交上去。記住一點……」
他豎起一根手指：「能不開槍，就不開槍。如果對方腦子不清醒朝著機器人開槍，就必須在第一波火力里，讓他們徹底失去繼續開槍的能力。」
會議室里，所有人心裡的那根弦卻被猛然撥動。
「是！」
幾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參謀、海軍將領、空軍上校、作戰局長，所有人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老將軍。
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今天。他們心裡清楚：如果這套方案真的走完流程，那很可能是在最短時間內，讓那片土地真正回家。
老將軍沒有再多說，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張鋪滿整面牆的環島態勢圖上。紅色的箭頭像五把出鞘的刀，從各個方向直指那座島。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幾十年了，這道淺淺的海峽像一根刺，橫亘在大夏人民心底，不流血，卻無時無刻不硌得生疼。今天，這根刺終於到了拔掉的時候。
他站了一會兒，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走，把方案報上去。」
會議廳。
巨大的屏幕盤古正在推演畫面。紅藍箭頭交錯、匯總，最後凝成一條向島內延伸的實線。長桌兩側，幾套軍裝、幾套深色西裝，所有人都在安靜地等同一個聲音。
「這是目前所有可行方案中，成本最低、流血最少的一條路。執行窗口就在演習公告發出後的一小時內。超過這個窗口，島上各方的心理預期會逐漸收斂，街頭會出現組織化傾向，平民可能被裹挾向不明方向聚集，推演結果會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偏移。」
坐在中央位置的人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實線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問出那句所有人都在想、但沒人先開口的話。
「盤古，鷹國介入的可能性有多少？」
盤古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變化。
「首長，幾乎為零。」
會議室里安靜起來，這個答案更讓人意外。
盤古直接把數據調了出來：「過去一段時間，唐納普偷偷將資產轉移至黃金、大宗商品和優質周期股。部分資金已經進入加密貨幣市場。綜合以上信息，他們現在的優先事項是個人資產避險。」
盤古說完，補充了一句：「他不是不作為，是在搶時間轉移資產避險。軍事衝突會直接打亂他們的計劃，所以他比我們還不想打。」
「說實話，我越來越覺得他不像對手，您看他任命的官員，一個個全成了億萬富翁，這哪是治國啊，分明是在掏空鷹國。首長，您確定他不是我們安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