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輕的聯絡員抬起頭：「頭兒，西海岸那邊今天又出現復興社的運輸車，沒有進市區，直接往北開了。」
馬德里手裡的筆停了一下：「能確認是什麼嗎？」
「探子說看不清楚，輪胎壓痕很深。如果載的是彈藥，量不算小。要不派幾個仿生機器過去盯一下？」
「都放出去。」馬德里說，「盯住那四輛車的去向，重點看科爾的主力位置是否在移動。」
「是。」
命令通過電波傳開。
城外一條簡易公路旁，一輛裝甲車停在灌木叢後，車身用山地迷彩偽裝網罩著，車頂的天線微微晃動。
漢斯蹲在車後的樹蔭下，手裡攥著一塊硬麵包，啃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仰頭灌了一口水，抹了一下嘴。他身旁的觀察手克雷默靠在車身上，用袖子擦著望遠鏡的目鏡，隨口說：「我們在這窩了兩個多小時了，除了幾輛牛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漢斯把麵包塞回口袋裡：「別著忙，不碰上東西不是挺好。」
話音未落，車頂的天線收到了一個短促的信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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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放下水壺，站起身：「來了。」
他快步繞到車後方，掀開一塊帆布，露出裡面一隻灰色的小型無人機。克雷默也跟過來，幫他把無人機拿出車廂，放在臨時墊板上。漢斯蹲下來，飛快地檢查了一圈螺旋槳、電池和攝像頭，隨後拿起遙控器，撥動幾個開關。
無人機輕輕震動，螺旋槳由慢到快，隨著漢斯推桿的動作，它從墊板上彈射起飛，攀升到三百米左右的高度，向南邊飛去。
漢斯盯著屏幕，視野里是公路、樹叢、荒草坡，一片連著一片，單調而沉寂。無人機飛了大約四公里，畫面正中間突然閃現一陣靜電，然後滋滋作響，很快黑了下去。
漢斯立刻放下遙控器：「信號斷了。有人打掉的。」
克雷默也站了起來：「看見是誰了嗎？」
「沒看清，但肯定是那邊的人幹的。」漢斯迅速把無人機殘骸的飛行數據調出來，記錄下最後回傳的位置，「他們也在巡邏，而且反應不慢。」
他說完，轉向克雷默：「再放兩架出去，繞一下路，從東邊繞過去，偷偷看一眼，那附近到底有什麼東西。我打的是短針。」
漢斯沒有多言，直接回車後方，從專用箱裡又取出兩架備用無人機，調換電池，檢查螺旋槳，蹲在地上逐一升空。一架飛向東南，另一架從低空貼著樹梢繞向東側。
這一次他控制得謹慎，把高度壓低了一些，讓無人機貼著枯黃的草坡飛行，避開遠處的視線。
兩架無人機從不同方向繞入目標區域上空。屏幕上的畫面傳來，在之前信號消失的位置不遠處，一片乾涸的河床地帶，零散分布著十幾個獵殺者。
它們有的在警戒，有的半蹲著，其中幾頭朝天上開槍，將無人機拉開高度，連忙往回撤。
漢斯盯著屏幕，手指在遙控器上微微一滯：「又是獵殺者。」
克雷默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罵了一句：「這些東西真夠頑強的。」
「數量不多，應該是巡邏用的小股。」
「端了他們？」
漢斯搖了搖頭，拿回遙控器，退出那批生物的視野：「暫時不端，讓仿生機器人盯著它們，看能不能找到大部隊。我們偵察到動向就已經完成任務了。剩下的交給追蹤和會大的人處理。」
克雷默愣了一下：「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撤。繞路回去，把坐標報給總部。」漢斯收好遙控器，拉開車門鑽了進去，「不走原路，萬一路上再碰上那些東西，就不好玩了。」
裝甲車點火，引擎低聲轟鳴，迅速調頭，沿著來路背側的方向駛去。
裝甲車拐上一條碎石路，顛簸著朝東南方向駛去。克雷默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掃過窗外的荒坡，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漢斯，你變了很多，比以前成熟了。」
漢斯握著方向盤，視線沒有離開前面的路：「人都是會變的。誰也不會想到當初在復興社流水線上的耗材，會變成現在活躍在一線抗爭的戰士。」
克雷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有長期握槍磨出的繭子：「是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弄死他們。」
漢斯搖搖頭：「要看大夏。人聯真有實力早幹了，現在用的基本是大夏的裝備當消耗品，大夏才有這個規模和能力決定戰場的導向。」
克雷默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漢斯，你懂的真多。」
「只是見多了大夏的裝備和他們的消耗戰打法，明白了一些道理。」漢斯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車內的通訊器忽然響了一聲，傳來一串代碼，翻譯過來是一個坐標和一行指令。
漢斯掃了一眼：「走前往下個目標。」
遠處一個工作人員帶著一隻鳥型仿生機器人，巴掌大小。他檢查了電池和攝像頭的狀態，捧著它走到路邊一處低矮的土坡上，輕輕一托。
鳥型仿生機器人振翅起飛，沿著公路一側的灌木叢低空掠過，徑直朝之前那片乾涸河床的方向飛去。
操作面板上的畫面穩定而清晰，黑白色的熱成像視野里，那批獵殺者還在原處徘徊。它們在河床上來回踱步，偶有停駐，抬起頭向著北側張望，像是在等待什麼。
鳥型仿生機器人減緩速度，懸停在一處樹枝後面，鏡頭對準那群獵殺者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河床對面的空中出現了幾個新的影子，暗夜使者，鳥型仿生機器人的鏡頭裡，暗夜使者的數量還在增加。
操作面板前的操控員輕聲說了一句：「它們開始布控了，只要有任何異常信號源靠近，暗夜使者都會第一時間鎖定並清除，跟蹤只能到此為止了，再跟進去會被暗夜使者發現的。」
「那就先到這裡吧，標記位置。」
「是。」操控員應了一聲，在電子地圖上落下標記點，一行坐標附帶著時間戳被存入資料庫。
這就是雙方現在的日常，偵查反偵查，然後抓住對方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