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裡,氣氛有些微妙。
應歷目光時不時掃過始終站在角落、連呼吸都壓到最輕的王騰。
這小子倒是個懂事的。
自從跟出包間,就默默當個透明掛件,一句話不說,生怕惹人厭煩。
只是那雙眼睛,總是不受控制地往應劫身上瞟,瞟一眼又像觸電般飛快移開,耳根紅得滴血。
應歷暗自好笑。
這王戰老爺子的孫子,好歹也算是個覺醒了玄級天賦的小天才。
但現在,跟個傻狍子沒兩樣。
作為情場老手,應歷太懂這種眼神了。
這是那種被美色徹底擊穿理智,連靈魂都準備雙手奉上的狂熱。
「老哥,你拉我出來幹嘛?我還沒喝夠呢!」
應劫不滿地嘟囔著。
她今天喝了不少,而且為了盡興,沒有刻意運轉元竅化解酒精。
畢竟是三階的酒,應劫現在還覺得自己好像有一丁點兒醉意,腳步微微有些發飄。
短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裙擺下那雙腿白得晃眼。
「喝喝喝,就知道喝。」
應歷沒好氣地彈了一下應劫的腦門,「你要是喝醉了耍酒瘋,我可不管你,就在旁邊錄像,給你發網上!」
「切,就這點度數,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應劫揉著額頭,不滿地嘀咕。
她只是下意識跟應歷槓兩句,其實她也看出來,那個王爺爺可能是要和爺爺奶奶聊點什麼秘密的事兒。
「叮——」
電梯停在三樓。
潮味閣不僅是飯店,三樓到一樓更像是一個室內的古風商業街,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兩側擺滿了各種現做的靈食小吃。
應劫一出電梯,眼睛就亮了。
剛才在包間裡,被奶奶盯著,又穿著這身彆扭的裙子,她根本沒吃爽。
此刻聞到空氣中飄散的各種烤肉、炸串的香氣,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
「哥,我要吃那個!」
應劫指著不遠處一個賣「赤焰牛骨髓」的攤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完全忘了自己還穿著涼鞋和短裙。
應歷捂臉。
這大刀闊斧的走姿,配上那張清冷絕世的臉,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王騰卻看得如痴如醉。
在他眼裡,這叫率真,這叫不拘小節,這叫仙女下凡也沾煙火氣!
「老闆,來三根最大的!」
應劫掏出手機掃碼,動作行雲流水。
片刻過後,她轉過身,一手拿著三根滋滋冒油的牛骨髓,將其中一根直接遞到王騰面前。
「拿著!」
王騰只覺得一股混合著幽香的微風撲面而來,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在眼前放大。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心臟狂跳,整個人僵在原地。
「啊?這......給我的?」
王騰結結巴巴,雙手在褲腿上拼命擦了兩下,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應劫看著他這副扭捏的樣子,眉頭一皺,心裡只覺得這哥們兒怎么娘們唧唧的。
她上前一步,豪爽地一巴掌拍在王騰的肩膀上。
「啪!」
超凡境的力道,哪怕收了九成九,王騰還是被打得一個踉蹌。
「客氣個屁啊!既然你爺爺跟我爺爺是熟人,那咱都是哥們兒,想吃什麼直說,今天我哥請客,別害羞!」
應劫揚了揚下巴,眼神清澈而坦蕩。
王騰的心臟狂跳如擂鼓。
哥們兒?!
她叫我哥們兒!
她沒有像其他漂亮女生那樣端著架子,而是用這種稱呼來表達對我的認可!
多麼平易近人,多麼清新脫俗!
「好!哥們兒!」
王騰漲紅了臉,大口咬下牛骨髓,燙得直吸氣,又咸又辣,卻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甜美的東西。
走在後面的應歷看著這一幕,嘴角瘋狂抽搐。
他看著王騰那副已經幻想到給孩子起名階段的痴漢表情,默默在心裡替他點了一排蠟燭。
小伙子,你要是知道你這「哥們兒」變回男性的時候,掏出來可能比你還壯觀,我怕你當場道心崩潰,從此遁入空門。
三人沿著內街一路往下逛,應劫開啟了掃蕩模式。
靈果冰沙、炭烤沙蟲、水晶玉露......
只要是看著順眼的,統統買一份。
而且每次買,都不忘塞給王騰一份。
在應劫樸素的直男價值觀里,既然大家一起混,那就不能吃獨食,這是兄弟間最基本的道義。
但落在王騰眼裡,這就是無微不至的關懷,是明目張胆的偏愛!
她眼裡有我!
兩人之間的氣氛(單方面)急劇升溫。
......
不知不覺,三人已經順著旋轉步梯走到了一樓大堂。
大堂里依舊人聲鼎沸。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幾個人。
為首的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夾克,但那股常年混跡軍營的鐵血氣場,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百川!?」
應歷眼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正準備出聲,對方也看到了他。
「老歷子?!」
高大青年眼睛一亮,大步衝上前來,張開雙臂,狠狠地一把將應歷抱住,用力拍了兩下後背。
「你特麼輕點,老子骨頭要散架了!」
來人正是薛百川,津海城防大學大四學生,也是應歷的高中鐵哥們兒。
「你小子什麼時候滾回津海的?怎麼連個屁都不放!」
薛百川錘了應歷胸口一拳,滿臉興奮,「我今天剛好在附近執行個排查任務,順道來這吃口飯,沒成想撞見你了!」
「剛下火車沒兩個小時,這不陪家裡人出來吃個便飯嘛。」應歷笑著解釋。
薛百川點點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越過應歷,看向他身後。
然後,他的視線就定住了。
他看到了王騰,直接略過。
緊接著,他看到了站在王騰旁邊,正咬著半顆山楂的應劫。
薛百川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當然認得出這是應劫!
一個月前的實戰演練上,就是這個丫頭扛著一把苗刀,一腳差點把他臉踹扁!
但這視覺衝擊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啊!
那天應劫穿著寬大的男士校服,雖然臉已經絕美,但好歹還掩蓋了身材。
今天這身打扮,配合那一看就是微醺後的紅臉蛋。
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收割機,核彈級的顏值暴擊!
這誰頂得住啊?!
「臥槽......牛......」
薛百川脫口而出那個小名,但那個「子」字還沒出口,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指著應劫,手指都在微微發抖,眼神在應歷和應劫之間瘋狂來回切換。
滿臉寫著「你居然逼你弟穿成這樣你個變態」。
應劫看到薛百川,也認出了這位熟人。
她剛想抬手打個招呼,叫一聲「百川哥」。
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怨氣,打斷了應劫的想法。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排場。」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穿著緊身紅裙、妝容精緻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女人走到近前,目光死死釘在應歷臉上,冷笑一聲:「應歷?還真是你啊。」
她長得還算不錯,但此刻臉上的表情因為憤怒,顯得有些扭曲。
應歷則是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盯著那個女人看了足足三秒鐘,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李曼曼?確實好久不見。」
這副「我差點沒想起來你是誰」的平淡態度,瞬間點燃了李曼曼的怒火。
「好久不見?」
李曼曼冷笑一聲,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你當初跟我斷崖式分手,連條消息都不回,電話直接拉黑,現在就輕飄飄一句好久不見?!」
應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眼神變得有些平淡。
他是個海王沒錯,但他分手必然有原因,且從不拖泥帶水,不吃回頭草。
「我們之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應歷語氣平靜,「今天我陪家人吃飯,不想和你吵。」
這副平淡的態度,直接把李曼曼點炸了。
「家人?」
李曼曼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的目光越過應歷,直勾勾地盯上了站在後面的應劫。
當看清應劫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以及那傲人的身材後。
李曼曼嫉妒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自詡也是個美女,但在這張臉面前,她覺得自己就像個濃妝艷抹的小丑。
「應大公子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李曼曼雙手抱胸,陰陽怪氣地拔高了音量。
「身邊永遠不缺這種靠臉吃飯的狐狸精!」